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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家和萬事興

2026-08-01 16:31:55 作者: 江湖人稱大官人

  高昭依在廊柱上,拿著一顆石榴,像啃蘋果一樣,大口啃嚼起來,又甜又澀,汁水淋漓。

  他一邊吐著嘴裡的石榴籽和果皮的殘渣一邊盤算著時間。

  看日頭,應該下朝了,高俅也應該回來了,難不成他心就那麼大,發生了這樣的事,還能忍得住?

  別鬧了,就高俅那小心眼,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若是他自己被御史彈劾,那倒也不叫什麼事,可因小舅子牽連,讓他大丟顏面,就憑他和郭氏的關係,他能忍這口氣?

  正思忖間,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下人奔走避讓,喧譁聲由遠及近。

  高昭抬眼一望,果見高俅一身紫章官袍,麵皮黑沉如覆烏雲,周身戾氣壓得周遭僕役不敢抬頭,大步朝著後院疾走而來。

  高昭在小廝身上擦了一把手上的汁水,趕忙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臉色這麼差,可是朝堂之上有人惹你生氣了?」

  「你告訴我是誰這麼大膽,我去揍他!」




  高昭大獻殷勤,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樣。

  高俅斜睨他一眼,半點答話的心思都沒有,只從鼻腔擠出一聲冷硬冷哼,袍袖狠狠一揚,腳步不停徑直往後院去。

  高昭神色大變,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大人,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高俅手腕猛一用力,狠狠將衣袖從他掌中掙脫,腳下半點未停。

  「大人,你莫要衝動,要冷靜啊!」高昭連忙小跑著跟在身後,邊跑邊喋喋不休的勸道:「有話好好說,萬不能意氣用事,傷了和氣啊!」

  高俅仍然一言不發,只是加快了腳步,跨入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喝道:「攔下他!」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將高昭架起攔在門外。

  高昭掙扎幾下,徒勞無功,只得對著高俅的背影高聲喊道:「大人,家和萬事興啊!莫要動粗啊!」

  直到高俅走遠,不見蹤影,他方才一把推開那兩名護衛,轉身走到小廝跟前,又拿過一枚石榴大口啃起來。

  神色輕鬆,絲毫不見方才的焦急。

  從高俅的表現來看,自己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這有點利用高俅的意思,這讓他難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高俅對他,除了嘴損一些,其他方面還是沒話說的。

  

  但沒辦法啊!郭惟則不過一個沒有多少實權的勛貴子弟,分量實在太輕,讓黃葆光去彈劾他,人家未必上心。

  甚至便是他寫了彈章,朝廷也不會太過在意這點小事,很可能只是訓斥郭惟則一頓,並讓開封府不要搭理他。

  這能有什麼意思!

  但是把這件事放在高俅身上,那就不一樣了!

  三衙太尉,天子近臣,分量十足!

  只要一彈劾,便是這麼一件小事,也能被無限放大,引起朝廷的注意!

  至於說對高俅的影響,能有個屁的影響?最多也就丟失一些顏面罷了!

  事本來就是郭惟則乾的,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高俅這是被攀扯上的!

  更何況還有趙佶護著他,這事肯定就不了了之!

  但這件事一出,以高俅和郭氏的恩愛程度,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借題發揮,大做文章,說不定高俅還會藉機與郭惟則做切割。

  如此一舉,高俅得到報復郭惟則的機會,黃葆光得不畏強權的名聲,郭惟則也會受到實際的損失,不敢再管王慶的事。

  而自己也可以藉機獨吞王家的那套宅子!

  呵呵,什麼一箭雙鵰,一石三鳥,弱爆了!

  論才智謀略,還得看我高衙內,玩弄各方於股掌之間!

  高昭伸手拿過蒲扇搖了搖,做羽扇綸巾狀。

  ……

  後院中的一眾丫鬟、女使,見到怒氣沖沖的高俅,皆是嚇得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高俅已有朔月之久,未曾來過後院,今日前來,又是這般模樣,必然是來者不善。

  郭氏的貼身侍女遙遙看到這邊的情形,二話不說,轉身跑回正宅,匆忙稟報導:「娘子,太尉來了!「


  郭氏聞言一喜,心中暗笑,到底是忍不住來服軟了,哼,我當你有多厲害呢!果然潑皮就是潑皮,官做的再大,也還是沒骨氣!

  「慌什麼?來便來了,難不成還要我去迎接?」

  侍女心知她想岔了,連忙道:「不是啊,娘子,我見太尉面色慍怒,只怕……」

  「只怕什麼!」話未說完,高俅已大步走了進來,侍女嚇得一顫,趕忙閉嘴。

  郭氏見狀不悅道:「高俅,家裡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你來這裡逞什麼能!」

  「見不慣我,倒也簡單!」高俅冷哼一聲,指著她道:「你現在便去收拾金銀細軟,我送你回郭家去!你不是一直心念娘家嗎?今日我便成全你!」

  「你!」郭氏氣結,指著他一時說不上話來,原以為高俅是來服軟的,還想要拿捏他一番,沒想到他竟然上來就要把自己趕走,一點和好的意思都沒有,真是豈有此理!

  「你發什麼瘋!一回來就胡言亂語,大呼小叫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幹什麼?」高俅盯著他那色厲內荏的嘴臉,冷笑一聲:「你先回去問問你弟弟到底做了什麼,再來跟我說話!」

  郭氏臉上的驕矜瞬間褪得乾淨,心頭咯噔一沉,方才盛氣凌人的底氣散了大半,遲疑開口:「惟則?他能闖出什麼禍事?他素來老實穩妥,安分守己……「

  高俅嗤笑一聲,打斷她的話,怒道:「賊人私闖童貫別院,欲行不軌,被開封府擒拿,他卻假借我名頭,去開封府替人說情,你管這個叫安分守己?」

  郭氏聞言,神色卻是一松,不屑道:「我當什麼大事,不過為人說情而已,這有什麼!以你與童太尉的交情,他也不會為這點小事為難你……」

  「無知蠢婦!」高俅厲喝一聲,斷然道:「今日早朝,御史當朝彈劾於我,說我指使他行事!如今滿朝文武皆在看我如何應對,你當這是小事?你當我高俅是畏妻如虎的沈存中?」

  郭氏面色一白,意識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顫聲道:「你……你想如何?」

  「這件事我必須要做出交代!」高俅雙眼冷冷地盯著她,寒聲道:「要不郭惟則來承擔,要不你來承擔?」

  「你……」郭氏知道高俅不是在開玩笑,頓時臉色煞白,色厲內荏的叫道:「高俅,我為你娘守過孝,你敢休我?」

  「我不休你!」高俅冷聲道:「今日我便讓人在後院修一處佛堂,你日後便在其中參禪禮佛,莫要再出來了!」

  郭氏渾身一震,後退半步,滿臉絕望,顫聲道:「高俅,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問過你是要做我高家誥命,還是做郭家女兒?你自己選的,就不要怨別人!」

  高俅說完,拂袖而去,只留下郭氏一人在房中淚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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