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人把我堵在巷子中,他們要動手打我!」
「人家做官,你也做官,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別人欺負!」
「一幫地痞流氓,就敢這麼對我,還出言威脅,這是欺負我嗎?這是看不起你啊!」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就坐視不理!你說話呀!」
……
高昭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在外面受到了欺負,回來自然要跟家裡大人告狀。
一通添油加醋的訴說,可把他給委屈壞了!桌子都拍的震天響!
高俅抬頭看著他,直到他把話說完之後,端起桌上的茶盞,欽稟的一口,方才緩緩開口道:「你又闖了什麼禍?「
「什麼叫我闖禍!」高昭都被氣笑了,憤憤道:「大人,你有沒有搞錯!是我被別人欺負啊!你不去為我出氣,反來問罪於我,這是什麼道理!咋的?你是他們保護傘啊!」
「噗!」
「咳咳……」
高俅差點沒被一口茶水嗆死,連連咳嗽起來,指著他好半天才緩過氣來,怒罵道:「你還有理了!就憑你的身份,若是不把無憂洞給惹急了,他們會來找你麻煩?」
高昭正要上前幫他拍背順氣,一聽這話,直接跳了起來。
「大人,沒你這麼胳膊肘向外拐的!你怎麼還幫別人說話?幹啥?你要大義滅親啊!」
「我告訴你,你這叫受害者有罪論!你可著東京城打聽打聽,那無憂洞是什麼名聲,他誰不欺負?現在就是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你要做的是幫我出氣,不是來教訓我!」
高俅茶盞重重往桌上一頓,冷冷道:「你真沒有招惹他們?」
「這重要嗎?你還準備跟他們講道理不成?」
高昭見他這般優柔寡斷,恨鐵不成鋼的叫道:
「你可是殿前司指揮使啊!天子近臣,他們敢威脅我,那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不把朝廷放在眼裡!這東京城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高俅一見他遇到關鍵的問題,就顧左右而言他,心知必然如他所想的那般,是高昭先把人家給逼急了,才引得今天這一出。
不過他話說的倒也不無道理,無憂洞敢派人威脅他,那就是不給他面子。
只是這無憂洞不同於一般的地痞流氓,其中勢力盤根錯節,關係複雜,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略一沉吟,抬頭看向滿臉怒色的高昭,擺擺手道:「你先回去吧,這事我自有主張,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就這?你打官腔糊弄我呢!」高昭見他不給明確答覆,頓時急了。
「滾蛋!」高俅臉一沉,怒喝道:「越發沒有規矩了!要不你自己來!」
哎!剛我!
高昭怒火中燒,眼中滿是失望,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房門,他仰頭望天,心中悲憤不已。
這無憂洞作惡多端,罪大惡極,東京百姓苦其久矣!
然官府視民眾苦難於不顧,官員尸位素餐,甚至與其勾結,助紂為虐!
我高昭一腔熱血,不忍見百姓苦難,邀請一二義士,打上銷金窟,為民除害!
然而卻受到了對方的打擊報復。
至交好友被他們逼得逃出京城,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而自己也遭受了對方的死亡威脅,走投無路之下,只得硬著頭皮,向高俅求助。
然而天下烏鴉一般黑,高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對他的求助置若罔聞,甚至還幫對方說話!
這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還有好人走的道嗎?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高昭仰天大笑,笑聲淒涼、悲愴,充滿了對在世道不公的絕望與控訴!
「滾遠點!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瘋!」高俅房間的窗門砰的打開,傳來一聲怒吼。
高昭被嚇了一跳,趕忙閉嘴,憤憤地扭頭瞪了一眼,拂袖而去,「不笑就不笑!哼!」
……
冬至的假期結束了,第二天一早,高昭天不亮就起來,帶著一身睏倦,向皇宮走去。
點卯之後,如往常一般處理各項公務,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魏勛出現。
今天眼見朝會都要散了,怎麼還不見人影?不是睡過頭了吧?
就在這時,閤門副使走了進來,神色沉痛地宣布了一個噩耗。
「昨夜魏舍人家中遭遇盜賊,他奮起反抗,不幸被打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近期無法履職,爾等暫且各司其職,待新任宣贊舍人到任,再行分工事宜!」
嘩——
大廳中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
這也太聳人聽聞了!
堂堂閤門司宣贊舍人竟然會遭遇盜賊行兇,這可是京城,首善之地啊!
猖獗,簡直太猖獗了!
便是連高昭都義憤填膺的斥罵起來,足可見此事之惡劣程度!
他的這番表態,也引得眾人讚賞連連!
大家都知道他與魏勛有過節,但在這種大是大非之事上,卻沒有幸災樂禍,而是同仇敵愾,單這份格局,就值得稱讚!
一番慷慨激昂的討論之後,眾人各自散去,各自忙碌,高昭也來到了崇政殿的崗位上,繼續值守。
得知魏勛被打之後,他並沒有感到高興,而是越發的憤怒。
時遷那日不小心撿到了魏勛的腰牌,他本來準備還給魏勛的,結果不小心遺失在逍遙窟中,然後魏勛就遭到了慘無人道的毆打!
無法無天啊!
這無憂洞就是無法無天啊!
自己被威脅,魯智深被嚇跑,魏勛重傷,就連高俅都不敢得罪他們!
這麼囂張,那就打!打出一個朗朗乾坤來!
衙內就是受不了這個氣!
可是怎麼打?這卻是個難題!自己搞不過他們啊!
他思索了一天,都沒想出什麼辦法來。
到了傍晚,眼見就要下班,又被留下加班,今天趙佶要宴請宗室,高昭要負責導引、傳宣之事。
一通忙活之後,他便在大殿外站著,等候傳喚,同時也在琢磨著怎麼搞無憂洞。
正思索著,一個小丫頭與人嬉笑追逐著跑過來,邊跑邊回頭看,一不小心撞到高昭身上。
高昭被打斷思路,很是煩,伸手將她扶起,又重新站好。
那小丫頭見他這般高冷,反而好奇的打量起他,背著雙手,墊腳仰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高昭瞥了小丫頭一眼,張口就來:「我姓付名馬!」
「哦,你是付馬……」小丫頭話說一半,忽然怔住,一癟嘴,扭頭叫道:「爹爹,有人調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