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說你乃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系!你是想借著漕運威脅我,對不對?」
高昭笑聲充滿了肆意和張狂,神態更是滿滿的鄙夷和不屑!
這般姿態反而讓蔣龍和一眾腳社漢子心中發虛不已。
你要是一個正常人,我們可以講道理,可以權衡利弊、討價還價!
可你看他這模樣,幾近癲狂,像是能講道理的人嗎?
別特麼一扭頭把我們全砍了!
哪怕事後他挨懲罰,但我們命是真沒了!
方才面對禁軍圍攻,蔣龍都沒害怕,畢竟跟禁軍起了衝突,花點錢、托托關係就能擺平了!
但現在他真慌了,想著是不是自己的話刺激到了對方,接下來該委婉一點……要不給他道個歉,也不是不行!
他正暗自琢磨著,高昭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轉身一腳將蔣龍給踹翻在地,而後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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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有勢力,就能為所欲為了嗎?就能罔顧王法嗎?我告訴你,你錯了!當今官家至聖至明,豈容爾等宵小胡作非為,殘害百姓!」
這話說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一眾禁軍在將領的帶領下,齊齊鼓掌,高聲叫好。
而蔣龍等人則是一臉懵逼,不是,到底誰有勢力?誰在為所欲為啊?
你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要不你先低頭看看我們現在的模樣,再說呢?
高昭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得到群眾們的支持,更加有底氣了,他一腳踩在蔣龍的胸口,喝問道:「我方才問的話,你說不說,說了饒你不死,不說,立刻殺了你!」
蔣龍心中一沉,無憂洞肯定不是好惹的,但這煞星也不是好相與的啊!
你們打擂台,把我牽扯進來幹什麼!
說了,那就是出賣無憂洞,肯定要面對無憂洞的報復!
可不說,眼前這煞星肯定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連應對無憂洞的機會都沒有!
「冥頑不靈!」正猶豫間,高昭卻是沒了耐心,當即一腳把他踹開,轉頭看向汴水腳社其他人,大聲喝道:「老二,誰是二當家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下意識的轉目看向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
那人一見自己身份暴露,當下也不猶豫,一昂首,大步踏出,高聲道:「我就是這裡的二當家!你待如何?且放了我家社首,有什麼手段,只管沖我來!」
「倒是個講義氣的漢子!」高昭只覺遇到了同道中人,不由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想要抬舉他一把,哈哈一笑道:「你來把無憂洞的消息告訴我,然後我殺了這姜虎,你來做社首如何?」
「呸!」那漢子大怒,一口唾沫吐到了楊志腳上,怒聲罵道:「你這狗官卻是小瞧了洒家!我與社首乃是結義兄弟,情同手足,豈能背叛……」
高昭聽他罵得難聽,便沖楊志努努嘴。
楊志會意,一步跨前,寶刀噗的一聲捅了進去,把漢子殺倒在地,跟著又連補兩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周遭眾人頓時愣住了,沒想到他一言不合,就拔刀殺人!
怔愣只有短短一瞬間,繼而一眾漢子反應過來,紛紛怒吼著要衝上來為二當家報仇,一眾禁軍也不客氣,當即拔刀鎮壓!
楊志瞥了一眼,又重新被控制住的漢子們,在那二當家屍身上蹭了蹭腳面上的唾沫,冷哼一聲,轉頭來到高昭身前,一抱拳道:「閤門,幸不辱命,賊寇已除!」
高昭也懵了!
我就讓你去嚇嚇他,你怎麼就殺人了!
你還向我復命……你當我是變態殺人狂啊!
不過事已至此,再去埋怨楊志,也沒有意義,他也只好認下。
扭頭看了一眼,頓足捶胸,悲痛欲絕的蔣龍,高昭又揚聲喊道:「老三,三當家出來一下!」
聲音落下,人群中沒有人回應,高昭眉頭微皺,再次喝道:「自己出來,別讓我找人去問,給自己留點體面!」
說罷,高昭邊扭頭看向蔣虎,笑嘻嘻地給他施加壓力:「蔣社首,我從你手下里挑選合適的人來取代你,這樣碼頭就不會亂了,你也就可以安心的去了!你覺得我這法子如何?」
蔣虎也顧不得心中悲痛了,他意識到這囂張跋扈的紈絝,是打定主意要弄死自己了,當著他的面來挑選後繼人選。
這種感覺便如同把刀架在脖子上,慢慢割肉、放血,讓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一般!
這種任人宰割的滋味,實在是太痛苦了!
老二講義氣,寧死也不出賣自己,可其他人呢?都能不顧性命來保全自己的性命嗎?
他又不是那種剛出道的小年輕,滿腦子熱血衝動!
江湖是什麼樣,他比誰都清楚!
就在此時,禁軍從人群中拎出一人,一腳踹翻在地。
那漢子嚇的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趴在地上顫聲喊道:「衙內,別殺我……我還跟你吃過飯……還和你一起賞過舞呢……」
高昭一愣,不想這粗鄙的腳社竟還有如此文人雅士?
畢竟自己志趣高雅,朋友圈也都是性情高潔之人,如王黼、秦檜、范同……
他轉頭看去,盯著那人仔細瞧了瞧,恍然想起,當初自己為了伸張正義,揭穿了丐幫惡行之後,付金為了息事寧人,還請自己吃過飯,眼前這漢子便是當時作陪之一。
「你……你好像姓沙,對不對?」
「是是是……衙內慧眼如炬,正是小人!」漢子趴在地上,笑容諂媚,連連點頭。
高昭不是太喜歡這人,這種卑躬屈膝的嘴臉,跟他剛正不阿的調性不符,不過既然人家都說認識自己,那總得回應一下。
「老沙啊,你是想做社首,還是準備執迷不悟,一條道走到黑啊!」
這話可不是隨便問的,裡面藏著高昭的小巧思。
對方要是跟蔣龍講義氣……這個可能性排除,你看他樣子就知道!
如果他要選擇出賣蔣龍,等自己把話套完之後,就把蔣龍給放了……
衙內向來嫉惡如仇,對於這種不忠不義的人,向來如此。
那漢子愣了愣,叩首疾呼:「某飄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再遇衙內,實乃三生有幸,衙內若是不棄,某願追隨左右,牽馬墜蹬,但憑驅使,絕無二心!」
高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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