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日頭毒辣。
院子裡，打井隊的工人們正光著膀子往下挖基坑，鐵鍬翻土的悶響一下接一下。
忽然「咚」的一聲巨響，地面震了一下。
聶東山等人嚇了一大跳，齊刷刷扭頭。
只見一頭兩三百斤的野豬躺在院子裡，曹昆叼著一根香菸站在一側。
院子安靜了一瞬。
聶東山手下的幾個年輕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一個個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一個年輕工人手裡的鐵鍬插在土裡，狠狠的搓了搓眼睛。
「這~這是野豬？我沒看錯吧！」
「嘶~你掐我做什麼？」
「這下看清楚了沒？」
「清~清楚了，是真的野豬。」
聶東山即使早就見識過曹昆的強大，依舊被震難掩激動。
「曹……曹廠長，這……這是今天中午的菜？」
曹昆笑著點點頭，「對，你們加油幹活，吃的方面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幾個工人對視一眼，喉結集體滾動了一下。
什麼下鄉加班、路遠顛簸的怨氣全沒了，眼底是餓狼般綠油油的光。
豬肉，這麼大一頭！
這年月，口糧都不夠吃，更別提豬肉了。
他們即使是工人，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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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聽到動靜從屋裡跑了出來，瞅見那頭豬，先是一愣，隨即樂得合不攏嘴。
她顛著小腳跑過來，拽住曹昆的袖子，壓低聲音：
「乖孫，這肉是不是該給村里分點？咱不能吃獨食。」
曹昆反手握住奶奶布滿老繭的手，笑得張揚。
「奶奶您放心，我在山裡打了三頭。
另外兩頭擱山腳了，讓大隊去抬，給全村分。這頭，咱自己吃，管夠。」
奶奶愣了兩秒。
三頭？
她張了張嘴，咧開的嘴都要到耳後根。
「好、好、好！不愧我乖孫，就是厲害。」
屋檐下，胡小曼手裡端著的茶碗微微傾斜，水灑在手背上都沒感覺。
她看著院子中央那頭碩大的野豬，又看看這個連氣都沒怎麼喘的青年，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好強！好~
聶東山等人倒吸一口涼氣，看曹昆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已經不是看一個廠長的眼神，那是在看神仙！
這才出去多久就打了三頭？
這是何等的實力，何等的豪橫！
他們都想認爺爺了。
「奶奶，我去找人來處理一下野豬，順便讓村里人去把那兩頭豬拉回來分了。」
「去吧，去吧。」老太太笑得牙不見眼，驕傲兩個字就差刻在額頭。
李若男小跑跟上，習慣性抱著他的胳膊。
「曹昆，你真厲害，這麼快就打到了三頭野豬。」
感受到手臂處傳來的柔軟和細膩，曹昆忍不住在心裡吶喊一句：夏天，真棒！
「那是，不強怎麼能壓服你這頭母老虎？」
「去你的，你才是母老虎。」
「也不知道是誰，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恨不得颳了我。」曹昆打趣道。
他腦海不由浮現第一次見李若男的場景。
被她抓包跟張敏幽會，然後強吻，爬錯床差點把李若男當張敏吃掉，就差那麼臨門一腳……
這麼多曖昧誤會，他但凡打不過李若男，早就被這母老虎拆成十八塊。
李若男抿了抿唇，腦海自動浮現跟曹昆的點點滴滴。
確實挺奇幻的，明明全是自己吃虧，偏偏就淪陷了。
「還說呢，你就是一個壞痞子，剛認識沒幾天就對人家動手動腳，還親人家。」
「誒誒誒……你這話就不對了，明明是你先出手，我反制，只是舉止有些許曖昧而已。」
「哼~懶得說你。」李若男臉頰微紅，別過頭偷笑。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大隊部。
李長峰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完他消息，板凳都踢翻了。
「兩頭野豬？就在山腳？」
「對，你趕緊安排人抬回來，順便把海柱叔喊回來，野豬還需他幫忙處理。」
「沒問題。」
李長峰拔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喊道：
「二柱子，狗蛋，你們都給老子滾出來！抄傢伙，去山腳下抬豬！」
說完又折回來，一把抓住曹昆的手使勁搖：「老五，謝謝。」
現在曹家莊確實能吃飽，可沒油水依舊是個難題。
如今是農忙，有了這兩頭大野豬，大家都能好好補一補了。
沒過一會兒，村裡的大喇叭刺啦刺啦響了。
「社員同志們注意啦！社員同志們注意啦！
咱們村的大功臣，曹家老五曹昆今天又給咱們村打了兩頭大野豬！
今天下工，全體社員到大隊部集合，吃殺豬菜。
希望大家都給老子記著老五的好。
另外，海柱你趕緊回來殺豬，算你滿工分。」
這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傳遍了田間地頭。
正在烈日下彎腰除草的村民們，聽到廣播，紛紛直起腰，
臉上的疲憊和燥熱一掃而空，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天爺哎！又是老五！老五真是咱們村的福星啊！」
「可不是嘛！這年頭，除了老五，誰有這本事能讓咱們全村人都見著葷腥？」
「今晚有肉吃了！回家讓我婆娘把留著過年才捨得吃的粉條給燉上！」
幾個半大小子蹦起老高：「五哥最好了！我長大也要跟五哥一樣！」
聽見滿村的誇讚，田間忙碌的曹父曹母只覺得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筆直，臉上紅光滿面，與有榮焉。
……
中午，二嬸掌勺，奶奶打下手。
鍋蓋一掀，野豬肉燉白菜粉條的霸道香氣衝出灶房，飄滿了整個院子。
打井隊的工人們端著碗蹲在院子裡，埋頭猛造。
肉塊肥瘦相間，粉條吸飽了湯汁，配上黃燦燦的二合面饅頭，
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連碗底的湯都舔乾淨了。
聶東山吃飽，一抹嘴，起身去後院轉了一圈。
回來時臉色都變了。
紅磚、砂石、水泥，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幾千塊磚。
這年頭，城裡蓋房都得排隊批條子，他一個鄉下小院，堆得跟建材倉庫似的。
他看曹昆的眼神，都快化作金元寶了。
有錢、有權、有本事、還有通天的路子能搞來這些緊俏物資！
這曹廠長，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
要是跟著這種領導幹活該多好，可惜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