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王教授沒能看到他的新技術發揚光大的那一天。」
老王嘆息道。
「怎麼回事？」
莊嚴追問。
「因為王教授在海上遇難了。」
老王頓了一下，似是在回憶。
「那時候，距離我誕生意識大約一年左右吧，王教授乘船帶我前往一處方舟的新實驗室。」
「但是在前往新實驗室的途中，船隻遭遇襲擊，全船人無一倖免。」
「我也在沉船時落入海中。」
「從那以後，我一直在海上遊蕩，身體也迅速長大。」
「有一天，我路過一座海島，遇到了你們殺掉的黑猩猩。它說那座島太小，不夠它們居住，懇請我帶它們離開。」
「看在同為方舟實驗品的份上，我就帶來到了這座島。」
「哦，對了，你們現在只能看得到我，是因為我來到這裡後，也懶得再走，就留在了這座島上。」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我的身體越長越大，漸漸地就把整座島蓋住，取代了這座島的陸地。」
莊嚴看向「島嶼」的另一側海岸，心頭暗驚。
這島整體橢圓狀，中間最長處起碼七八千米。
那老王的意思是說，它現在的身體，有七八千米長？！！
嘶——
那這……
莊嚴都要流口水了！
這一刻，他徹底懂了，為什麼王教授要讓老王長這麼大。
因為只要老王這樣的異殖獸多一些，哪怕是整個世界完全被水淹沒了也沒關係呀。
只是可惜王教授橫死，唉！
「你一直待在這裡，不覺得無聊？」
莊嚴試探著問道。
「確實挺無聊。」
老王道。
「那你不想去別的地方看看？」莊嚴繼續試探，「現在整個世界都被水淹沒，跟以前大大不同了。」
「哪有多少不同，無非就是幾乎不剩陸地了而已，我又不是不知道。」
老王對莊嚴說的絲毫不感興趣。
「而且不瞞你說，現在的我，根本沒有長途跋涉的能力了。」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的身體太大了，但我的鰭狀肢卻無法長到相應的大小。哪怕我用全力划水，也幾乎無法讓我的身軀在水裡動起來。現在的我，也就只有這個龜頭能動得比較自如了。」
莊嚴一怔，心頭冒出一個猜測。
「那你怎麼進食？」
莊嚴問。
老王這麼大的身體，肯定需要海量的能量來維持生命。
「我的身體可以伸出類似長須，汲取海水中的養份。如果在我的長須範圍內有其他食物的話，我就把它們抓過來吃掉。你看到的那些白骨，就是被我的掠食須吸掉所有血肉後留下的。」
「所以其實你們一來我就知道了，我還知道你下水在我的身體一側查看了一小段時間。」
又是基因編輯？
至此，莊嚴基本可以確認，這是王教授故意的！
他要的就是老王成長到一定大小後，就再也無法自如移動，只能永遠停在一個地方。
最終，肯定是讓老王成為供人類生息繁衍的「陸地」。
而為海角老王添加長須，能夠自主進食，也只是為了讓老王的死亡更加可控罷了。
對王教授來說，這自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也讓莊嚴的打算落了空。
他本想忽悠老王跟著他走，最好是改造成生物艦。
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不過既然老王永遠只能待在這裡的話，莊嚴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執著於把它改造成生物艦。
「你是不是在想，王教授是故意這樣做的？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
老王突然道。
「啊？」
莊嚴又是一怔。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還對王教授這麼崇拜？
「你不懂，我和那些黑猩猩不一樣。讓我產生智慧，能夠進行思考，並且對我進行教育，對我來說，王教授就是神。」
「雖然王教授所做的這一切都有他的目的，但無論如何，我也是受益者。所以我不會憎恨王教授。」
聽到這裡，莊嚴默默點頭。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王教授要讓老王產生智慧。
又或者，跟梁先生一樣，只是一個意外？
「說起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人類了。今天看到你們，我很高興。遠處那條船是你們的吧，可真大啊，我以前都沒見到過這麼大的船。」
老王嘆息道。
享樂者號確實很大，但是比起老王，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麼大的船，上面肯定有許多人吧？現在整個世界都是水，我估計你們也在海上漂了很長時間了，要不來我身上玩玩？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腳踏實地的話，總是和船上的感覺不一樣。」
老王熱情地邀請著。
但是對於它的熱情，莊嚴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而且，他心裡自見到老王這座島前就產生的那種不舒服感，就算是知道了整座島情況的現在，也並沒有消失。
莊嚴看了看小冉和小伊，兩個女孩兒表情淡然。
「小冉，小伊，要不我們在這裡玩幾天？」
莊嚴笑著說道，對兩個女孩兒眨了眨眼。
「嗯，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小冉乖巧地道。
「尊貴的主人，您在哪裡，小伊就在哪裡。」
小伊含情脈脈地看著莊嚴。
「好，那我們回去叫她們過來。」莊嚴朗聲道，「老王，你的頭能不能伸到我們的船那邊，送我們過去接一下船上的人？」
「啊？不好意思，我的龜頭只能伸出一公里左右。」
老王似乎頗為遺憾地道。
但緊接著，老王又建議道：「我看你們不是有無人機嗎？之前無人機過來的時候，還在我身上墜毀了兩架。你們可以用無人機傳話啊。」
「哦？原來是墜毀了？我說怎麼來得這麼慢呢，原來是後來重新飛過來的呀。」
莊嚴恍然大悟。
「是呀是呀。我的殼上有一片區域有奇怪的磁場，這類東西一旦靠近就會失去控制。」
老王附和著，很是貼心地提醒道。
「好，我明白了。可惜我們的無人機沒有傳話功能，我還是自己過去跟她們說吧。」
莊嚴笑道。
「船上可是有幾百號人呢，總會有人有不同意見，而且那些傢伙懶得很，我不去的話，她們怕是不願意來。」
這句話說出後，莊嚴能感到腳下踩著的龜頭在輕微震動。
老王沉默了數秒。
「好，好好，你們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