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夏突然開團。
李達康瞬間念頭通達。
怪不得祁同偉敢不聽自己的命令。
執意抓他人,原來是抱上了這條金大腿。
這是跳了一個趙,抱住了另一個更大的趙啊!
想到這裡,李達康忍不住羨慕,祁同偉的命究竟有多好啊。
當年他想要在趙立春父親的墳上痛哭一通,表演藝術,腹稿都已經打好了。
結果被祁同偉搶了先。
這次想抱上趙夏的大腿,又被祁同偉搶了先。
這小子是純命好,還是克自己,為什麼每一次都搶到自己的頭前。
高育良臉色微微一僵,不過很快就恢復了表情的正常。
在聽到陳岩石竟然向祁同偉開炮的時候,
他就知道這位第1次來到漢東開省委常委會的省長。
是不會忍的。
可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的功夫。
趙夏直接就開團了,指著老前輩的鼻子就是一通逼問。
沙瑞金和陳岩石臉色齊齊一變。
率先忍不住的是陳岩石。
趙夏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啊,不把他這個老前輩放在眼中,更不把小金子放在眼中。
小金子來之前,除了高育良,漢東省誰都看不起我這個老實頭,嫌我這個老實頭煩,給你們找工作上的麻煩。
可是小金子來了過後,你們還這樣對待我,那小金子豈不是白來了!
於是,陳岩石面對趙夏的逼問。
是不是要教他這個漢東省省長做事。
憋紅著臉,梗著脖子怒吼著反問道:「我說的難道有什麼錯嗎?
你這是在質疑老前輩,老革命的經驗判斷嗎?
我說這樣做不對就是不對,這是吸收了歷史教訓的結果。」
陳岩石依舊理所當然地站在高姿態上,用訓誡的語氣批評道。
可是他的話音落下,有一人卻是坐不住。
常委副省長黃振天,他是軍轉幹部。
剛才會議上,陳岩石把他當年扛炸藥的事情翻來覆去至少說了8遍。
他一個上陣指揮衝鋒在前的高級軍轉幹部可什麼都沒說呢。
陳岩石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兵,憑什麼站在上面指著他的鼻子教導他這個真正的將軍。
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麼。
「那你這個老前輩就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陳老,你是老前輩,敢問你是哪年退休的幹部?
我在前線殺的敵可不少。
要不我們比比殺敵數量,再談談誰更有資格坐在上面和我們這群為人民服務帶來無數功績的人說話。」
黃振天開口,絲毫不給陳岩石留面子。
誰還不是拼殺過敵人的。
就你偉大,就你光榮,扛著炸藥包事情要讓全世界的人聽一遍。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覺得我沒有資格說教你們嗎?
當年我扛著炸藥包的時候,都不知道你這個臭小子還沒有出生呢,你跟我比資歷,比資格!」陳岩石聽著黃振天的開炮,瞬間忍不住了。
這是捏住了他的死穴,想要廢掉他在漢東省立足的根本啊,怎麼能忍住,於是他紅著眼睛怒吼道。
黃振天聽著陳岩石的怒吼,輕蔑一笑,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痛恨道:
「陳岩石同志,那些犧牲的幹部可都沒有能力開口站在你這個高度上,指著我們這群省委常委們說話!
你這個存活下來的人倒是驕傲了。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抗戰殺敵是多麼光榮的事情。
反而在懊惱,當時的國家為什麼這麼弱小,該怎麼更好地發展國家。
而你呢?在想什麼?
在包庇一群違法犯罪的人,您這是在丟我們軍人的臉!」
黃振天越說越激動,敲著桌子,指著陳岩石的鼻子罵道。
眾位省委常委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一勾,這是徹底開團了啊!
「這麼一聽,大風廠事件,犯錯的還是那些工人。」
李達康開口,讓戰場猝不及防。
這是要跟團炮轟陳岩石了。
站在李達康自己的立場上,道理很簡單。
大風廠的事情,鬧成了這麼大的群體事件,他的主管責任肯定是逃不過了。
現在最好能夠把責任推到陳岩石的身上。
所以在眾位常委訝異的神情下,李達康再次開口。
中間沒有多少停頓。
「就好比這次大風廠事件,如果身後沒有陳老。
怎麼可能會在大風廠內囤積20噸汽油,挖戰壕,堆沙包。
這些事情,陳老該不會和我說,這不是您教他們的吧。
是他們天賦異稟,自己琢磨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就是有了您的保護,所以他們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要是換成其他地方,敢挖戰壕,敢囤積汽油,估計得拉出去幾個槍斃吧。」
李達康振振有詞地想要把鍋甩到陳岩石的頭上。
陳岩石被氣得臉色通紅。
挖戰壕,屯汽油,堆沙包,還有設立明哨暗哨,這都是他的主意。
隨便一查都能知道的信息,陳岩石這時候也不可能死咬著不是自己的授意。
因為這謊言實在太好被戳破了。
趙夏看了一眼突然相助的李達康。
這人不是要靠攏沙瑞金嗎?
這時候怎麼又突然變口了。
哦,原來是為了把大風廠的罪責給摘乾淨啊!
這樣一想也就合理了,為了讓自己的羽翼乾淨,李達康說出這話很正常。
趙夏淡淡一笑,準備再添一把火。
「槍斃倒不至於!
但這件事情著實很是惡劣,沒有陳老在背後的支持,也不會發生這件事情!」
趙夏語氣平靜地道。
這把火他是徹底點燃了。
陳岩石被懟得沉默了下來,他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這件事情,他從中參與了許多。
「怎麼能夠槍斃你呢?
陳老可是老資歷了,只是想要為人民服務罷了,可能方式方法錯了!」高育良忽然開口相助陳岩石,沒辦法,畢竟是老領導,他不開口傳出去,對他的名聲影響甚大。
趙夏聞言,輕輕地瞟了一眼高育良,僅是一眼就讓高育良背後直立。
趙夏那平日裡懶洋洋的神態完全消失,瞳孔深處,那是一絲淡淡的輕蔑。
高育良被這眼神一看,本能地一怒。
可想到對面坐著的是一名42歲的封疆大吏,以後前途無量。
這一次自己開口幫助陳岩石,本就是率先得罪了對方。
怒火瞬間蕩然無存。
只得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其他人。
徵求贊同的觀點,他這話說得較為中立。
應該能夠得到不少的支持吧。
可是高育良要失望了,陳岩石之前十幾分鐘的說教,把他們漢東省的幹部貶得一文不值。
實在是太過可恨了。
大家看著沙瑞金的臉上不說什麼,可現在要讓他們支持高育良的言論。
是完全不可能的。
高育良想要尋求盟友,看到的是一張張無視的臉。
還有陳岩石看向自己那怨恨的目光。
這個時候,陳岩石覺得高育良幫的還不夠多。
沙瑞金的表情就較為平淡了。
沙瑞金看到自己的養父陳岩石被如此群起而攻之,臉色竟然沒有絲毫變化。
是他對陳岩石的感情是裝出來的。
還是真的不在意這件事情。
亦或者是定力真有這麼強。
都被人飛龍騎臉了,還能繃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