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省長聽我解釋啊，趙省長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
趙夏本就是一個極其珍惜時間的人，怎麼能聽得李達康繼續在這裡拖延。
況且時鐘已經來到了5:00。
他該要下班了。
秘書陳小東最懂得這一點。
跟在趙夏身邊三年。
趙夏的生活習性他了解了大差不差，只有最深處的秘密沒有了解到。
「李書記，我們的趙省長接下來還有工作安排，請您不要打擾他了！」
陳小東站在李達康的面前，溫和地開口道。
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可李達康卻感覺到莫名的恐慌。
這一隻腳如果踏出了這個辦公室，那他可不就要完了。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李達康真的想要磕頭道歉了，可條件不允許。
而且他李達康堂堂的市委書記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這想法只不過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逝罷了。
李達康最終還是離開了，邁著沉重的步伐，低著頭迎著落日離開了。
……
回到市委，李達康依舊低著頭。
此刻的他已經無心辦公了，覺得這一天真是糟糕極了，自己是不是每一步都走錯了。
來到門口，讓李達康更加糟糕的事情出現了。
陳岩石正堵在他的辦公室門口，拿著小竹椅，悠哉悠哉的坐著，堵著他呢。
「這是哪個王八蛋泄露的消息，告訴陳岩石，我這個時候會回辦公室。」
李達康的眉頭跳了跳，心裡的火焰不知從胸腔的哪個地方迸發而出。
斜視了一眼身後的小金秘書。
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秘書已經跟了他6年了，應該不會背叛他。
那會是誰呢？司機？
這也不可能啊，司機嘴巴不嚴。
是不想要這份工作了不成？陳岩石給了他什麼好處？。
李達康想了一會就不想了，因為眼前的陳岩石已經從小竹凳中站了起來，目光不善的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大風廠的事情，你究竟解不解決？。
究竟要不要為人民服務，你這個市委書記，要不要人民的支持了！」
陳岩石每一句話都踩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讓李達康無法回答。
說要還是不要？
說要為人民服務，那豈不是說要幫助大風廠這些已經移交法院的犯罪嫌疑人脫罪。
這哪是為人民服務，這明明是包庇禍亂。
這放在古代可是砍頭的罪，李達康可不願意干。
說不要，這可是為人民服務啊，你李達康堂堂的市委書記，省委常委竟然不為人民服務，你是怎麼想的？
你究竟有沒有資格坐上你現在這個位置？
無論怎樣，李達康都回答不了。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繞開了陳岩石。
徑直打開了辦公室的房門走了進去，緩緩落座。
「李達康，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怎麼就不說話了！！」
面對不說話的李達康，陳岩石可不會善罷甘休，追了進來，繼續嚷道。
李達康心中本就憋著火焰，現在聽著陳岩石的喋喋不休更是煩躁。
這哪是什麼為人民服務的陳老啊，哪是漢東省的第二檢察院院長。
這分明就是一個為了一己私利來煩他這個市委書記的滾刀肉。
憑藉資歷老的優勢，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陳老，你和我說大風廠這群人講法律，講事實，他們有沒有問題，該不該受法律的處罰！」李達康梗著脖子搖著頭，壓抑著怒火衝著陳岩石道。
如果按李達康自己的脾氣，換做眼前的人不是陳岩石的話，他估計會拍著桌子，大聲問：誰放進來的，無論是誰，明天都給我去掃大街。
只可惜眼前這位是沙瑞金的養父陳岩石。
而且在上次省委常委會議上，沙瑞金還親口承認了陳岩石是他的養父。
可見陳岩石在沙瑞金心中還是有位置的，所以李達康絲毫不敢造次。
只能用這種反問的語氣，想讓陳岩石主動承認大風廠的錯誤。
只是陳岩石不愧是陳岩石，怎麼可能讓他承認大風廠存在錯誤。
只見他聽到李達康的問話後。
微微一愣然後勃然大怒的指著李達康的鼻子道：
大風廠的工人有什麼錯？
鄭西坡有什麼錯？
王文革有什麼錯？
還有那些老工人又有什麼錯？
他們只是想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想要活下來罷了。
他們鬧出群體事件，還不是因為你李達康不作為。
李達康你失職，這件事情你要負主要的責任 。
現在倒好，把他們全都抓出去了。
聽說還要移交到法院審判，讓他們坐牢。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老百姓只是想要活著。
你們卻想逼死老百姓，把他們關起來，不讓他們說話。
李達康，你真是好樣的，李達康！
李達康聽著陳岩石的話語，滿臉的無奈。
陳岩石不愧是前輩，打法就是強大，先扣帽子，再質問，打法實在是太強了啊！
「陳老話不能這麼說啊！
大風廠面臨如今的問題，還不是因為老工人拿著股份，還不是因為這群工人領導。
他們想要獲取更大的利益，又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們是資產階級，他們是資本家，他們是有股票的老闆！
經營不善，廠子遇到經濟糾紛的事情得讓他們自己解決。
而不是讓你這個老前輩解決，況且您都退休了，就不能消停一些嗎？」
李達康的話很明顯了，廠子經營虧損得要老闆和持股工人負責，而不是讓政府負責。
虧損了，知道找他這個市委書記了，早些年靠著陳岩石的關係，大風廠可賺了不少的錢。
那時候怎麼不和自己講普通工人了？
據李達康了解，大風廠的這些工人。
但凡是有一點股票的老工人。
家裡條件可絲毫不差。
洋房住著小車開著，還有閒錢打麻將呢。
陳岩石難道真不懂得這些道理嗎？
他當然是懂的，因為他也有股份啊！
可這些話他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呢。
人啊，都是要為了自己的利益的。
他既然拿了大風廠的股份，就得要為大風廠的人說話。
「對對對，普通老百姓做點生意都不行了。
普通老百姓賺點錢容易嗎？
就是不能讓普通老百姓賺錢是吧？李達康你也是這麼想的，心裡不想讓老百姓發展起來，不想讓老百姓富起來！」
「你看，陳老你又扣帽子！！！
別扣帽子啊!
他們鬧出群體事件，要是沒有您撐腰，他們怎麼敢。
說到底還得怪你，把他們害進去了！」李達康見陳岩石又扣帽子。
胸腔本就憋著火焰，實在是忍不住了。
直接把心裡最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