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賀秘書聽到這,再慢半拍都已經反應過來了。
究竟想表達的是什麼個態度?
緩緩點頭,沒再說話,再說話就顯得他有些愚蠢了。
…………
省廳關押室。
陳岩石放下電話,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陳海,放心吧,我剛才打電話給你高老師了,育良已經向我保證了,馬上就會讓祁同偉把你放出來!」
陳岩石在祁同偉面前得意洋洋地說道。
完全忽略了自己這種行為叫做以權謀私。
甚是覺得自己這是在維護公平正義!
陳海看著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滿臉的懵逼。
在陳岩石的薰陶下,陳海知道要講公平,要講證據,要講程序。
任何事情都不要衝在最前方。
能躲後面就躲後面,特別要躲在能夠撈功勞的後面。
對於有風險的事情,一定要拉一個墊背的。
可是今天陳岩石的所作所為完全打破了他在陳海心中的形象。
竟然這麼直白的要求祁同偉放人,而且還把電話打到了高老師那裡。
這著實是讓陳海開了眼,萬萬沒有想到他的老父親竟然還有如此蠻橫不講理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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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男孩小心翼翼地道。
生怕觸怒了老父親。
「我這有什麼過分的,明明是他們先胡作非為在先,我喊人還有錯了!
你明明什麼事都沒有犯,怎麼會待在這裡?這是他們的壓迫。
我不打小報告,難不成讓你含冤入獄嗎?」
雖然是理直氣壯的,但完全沒覺得自己這樣有問題。
陳海語塞,他也覺得自己挺冤枉的,明明是侯亮平闖的禍。
憑什麼把他也抓進來?
難不成就因為侯亮平舔得厲害,入贅了一個了不得的背景。
這是陳海想不通的,也是他為之糾結的。
難不成有背景真的就能無法無天破壞秩序嗎?
父親眼下這種行為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背景的施壓?
一時之間陳海沉默了,畢竟被關的是他自己,切切實實的體驗到了真實。
不是各種卷宗上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事情。
他要比誰都知道自己有多麼地冤。
於是面對眼前這種情況,他難得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果是換在沒被關押之前,他會嚴厲地指責父親這樣做是錯的。
怎麼能夠破壞程序,怎麼能夠破壞公正,人被抓了,那就是他有被抓的理由。
我們不應該干預,我們應該相信正義。
可現在的陳海迷茫了,抿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將自己濃眉大眼的臉藏在陰影之下,選擇了沉默。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
聲音越來越大,陳海心裡一驚。
難不成是他的老學長祁同偉受到了高老師的指示來解救他了?
「祁同偉,你終於來了,你電話里不是挺硬的嗎!
還說我為了兒子拋棄了公正。
現在還不是要老老實實的放我兒子離開!」陳岩石見祁同偉到來,
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譏諷著祁同偉。
陳海見此情形臉色更難看了,難不成權力是這樣用的,真的可以不講規則?
這樣做真的不是錯誤的嗎?
那一輩子為了公正鑽牛角尖的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愚蠢了?
祁同偉聽了他的話,卻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陳老,是誰給你的底氣,讓你覺得我這是要放陳海離開!」
祁同偉語氣冰冷地道,說完不給陳岩石絲毫反應的時間。
「這是誰放出來的?你們的秩序呢?你們的規矩呢!
給我把人押走,這可是重要嫌疑犯,怎麼能夠輕易見人!」
祁同偉語氣冰冷地喊道。
「廳長,是我,可是這是陳老,老前輩了,而且還是高書記的老領導,我以為這沒問題的!!」
一名小警員慌張地來到祁同偉面前,歉意道。
帽子都戴歪了,臉上全是惶恐。
「這裡是公安廳,不是講人情的地方,現在立刻馬上把人押走!」
祁同偉臉色轉冷。
「好好好,我們立馬把人押走!!」
周圍聽到祁同偉命令的警員二話不說,立馬架住了陳岩石就要把人抬走。
「祁同偉,你這是幹什麼?趕緊把陳海放了,為什麼讓他們架著我!」
「高育良難道沒有指示你,讓你把陳海放了嗎?
我要讓高育良好好的教育你,處罰你,讓你知道怎麼對待老前輩,怎麼為人民服務!」
陳岩石被架起來,嘴巴卻是不消停,指著祁同偉的鼻子就開訓。
祁同偉聽著,臉色轉冷。
「快點,誰放進來的?自己給我打辭職報告!」
祁同偉真生氣了。
祁同偉知道公安廳有不少的人不聽自己的話。
有沒有想到這些人如此的放肆。
明知他和陳岩石有矛盾,現在還把人給放進來。
這是在給自己上眼藥呢。
挑釁自己,還是覺得自己是個省公安廳廳長是泥捏的?
他祁同偉承認,以前的自己這個公安廳廳長的確是泥捏的。
由於進步歷史令人詬病。
今年幾乎是兩年一個台階,有不少的人不服氣。
而且現在,趙立春還岌岌可危。
高育良為了顧全大局,也有可能放棄自己。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啊,自己身後站著的可是四十二歲的封疆大吏趙夏省長。
以前沒有得到趙省長的支持,你招惹我,不把我放在眼裡,我不挑你的理。
現在趙省長都站在我後面。
只要我知錯能改,認認真真地工作,就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不再需要躲在陰影里生活了。
你現在還把我當泥捏的,豈不是在找死。
「祁同偉,你遲早都要把陳海給放了的,我就不信你不聽高育良的命令!」
遠處傳來陳岩石的咆哮聲音。
「陳岩石,你給我記住了,會唱高調的不止你一個,現在我祁同偉也要唱高調,也要講公平正義,程序正義!
你想讓我放了陳海,給我堂堂正正的拿手續過來!!」
祁同偉衝著陳岩石的背影回敬道。
聲音堅定,像是得到了新生。
後面陳岩石好像還在叫些什麼,可是祁同偉已經聽不見了,因為陳岩石已經被拉遠了。
「抱歉,老學長,讓你看笑話了!」
祁同偉耳邊突然傳來了陳海歉意的聲音。
押運室內陳海低著頭,臉色複雜。
不過。陳海那一雙迷茫渾濁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老父親被祁同偉叫人押出去後,眼神卻變得明亮起來。
像是重新得到了救贖。
支離破碎的信仰得到了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