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很糟糕,如果李達康書記得不到很好的腎源救助的話,可能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無法站立了!」
鍾正國聽到這話,第1個想法是,李達康不用死,或許自己的孫子就不用捐了。
可轉念就把這個想法拋棄了,這怎麼可能?一位省委常委被撞進了ICU,他們鍾家不付出點什麼,還想要平穩過渡,這是在想屁吃呢。
組織沒有立馬下派專案組調查,這件事情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旦下派了專案調查組,那就一定要給出一個合理的結果收場。
不可能馬馬虎虎就結束。
現在是他鍾正國最後的機會。
看著窩在自己懷中不敢見人的鐘浩然,鍾正國下定了決心。
這只不過是一個慫蛋廢物孫子罷了,或許丟了這一顆腎能讓他知道該怎麼更好的生活。
「好,你告訴搶救室裡面的醫生,腎源我已經找到了,絕對是經過匹配的,如果你們醫院不相信的話,現在可以親自再配一下!」
「真的嗎?大領導?」
小助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沒有想到李達康的腎源竟然真的找到了。
找到並不稀奇,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了,那就令人很稀奇了。
小助理心中忽然想起一首歌:「誤闖天家……」
「弄什麼呢?趕緊通報啊!
你現在還處於生命危險之中呢!」鍾正國見小助理髮愣,趕忙催促。
「好好好,請問腎源在哪裡呢,現在他來了嗎?」小助理詢問著細節。
「來了,10歲……應該沒問題吧。」鍾正國略帶遲疑的問道,這么小就捐腎,肯定是有影響的,沒有影響都是騙鬼的。
可沒辦法,誰讓侯亮平會闖禍呢。
「10歲嗎?可以的,沒問題!」小助理點頭道,歲數並不是問題。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怎麼把李達康救下來,只要不鬧出人命,什麼方法都可以,至於影響什麼的,可以拋之腦後。
這就是他們醫護人員收到的上級命令。
小助理進去了,換了一套全新的無菌服才走進去,
匯報情況,約莫30分鐘,小助理才走了出來。
「來,先跟我確認一下腎源匹配度!」
「但是領導,不是我不相信您,是最後要確認一番!」
「嗯,能夠理解,對了,孩子還小,記得打麻醉!」
鍾正國把熟睡中的孫子鍾浩然遞了過去。
「好,我知道的!」
「爺爺爺爺,你在哪裡?我害怕!」鍾浩然感覺到鍾正國的懷抱離開,瞬間醒了起來。
「小浩然身體不乾淨,要把不乾淨的東西給取出來,別怕,睡一覺就好了!」鍾正國趕忙安撫道。
「好,那我睡覺!」鍾浩然本就有些困,聽了鍾正國這個最為信任的人的話,又閉上了眼睛。
殊不知,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將會少一個腰子。
從此以後做任何事情都有別於正常人。
鍾正國看著天真的孫子閉上眼睛,那一副信賴的模樣。
鍾浩然只有在我面前才會流露出來。
就連鍾小艾和侯亮平都無法讓鍾浩然如此的信賴,因為孫子是他一手帶大的。
孫子和他這個爺爺接觸最多,有什麼心事和話都跟他說。
所以爺孫倆格外的親近。
現在看著最信賴自己的孫子為鍾家作出貢獻,
鍾正國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眼眶都已經通紅一片了。
「領導床來了,你親自把他抱上去吧!
孩子很尊敬您啊,您一定是一個很好的爺爺,給了他很多愛。
除了你誰抱他,他都得要吵鬧!」推床過來的小護士溫柔地說。
他的話也像是吹捧,可鑽到鍾正國的耳中卻是讓他無比難受,鑽心的疼痛。
這可是他鍾家的血脈,鍾家的骨肉啊。
竟然要為了家族作出貢獻,捐贈自己的一顆腎臟。
「好好,我抱他,爺爺親自抱小浩然!」鍾正國哆嗦著嘴唇說。
心裡只能用這是拯救國家幹部,拯救李達康這個省委常委的藉口,安撫自己那一顆激動起來的心。
可也是無法欺騙自己,也是無法說服自己的鐘正國只能強忍著疼痛,把自己的孫子送到了病床上。
然後扭過頭去不看。
「記得給孩子打上麻藥!
讓他睡個安穩的覺!」鍾正國小聲地顫抖道,語氣甚至帶了一絲哀求。
不像是他平日裡說話的語氣。
「好!
領導,您的話我會轉告給麻醉醫生!」
鍾浩然被推走了,是鍾正國親自送他上的病床。
鍾正國感覺眼前一黑,一個站不穩,差一點就摔倒在地,還好跟隨而來的秘書,把他扶住了。
「鍾書記,鍾書記,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還是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
「沒事,沒事沒事——」鍾正國無力地擺著手,心裡的痛只有他自己最為清楚。
「侯亮平,你做的都是什麼事情啊?你把你的兒子親自推向了深淵,你知道嗎?你這個猴子真的是一個蠢貨啊!」
鍾正國心裡咬牙切齒,將這一切的怒火歸咎在了侯亮平的愚蠢上。
這也的確是侯亮平闖出的禍。
高速路口明晃晃的攔車,就應該想到可能發生的交通事故。
可侯亮平天不怕地不怕,還以為世界是圍著他轉的。
現在意外發生了,還得他這個老人家,還有孫子給他兜底。
簡直枉為人父,枉為人子啊!!
這件事情鍾正國還沒有告訴鍾小艾。
一旦鍾小艾知道了,肯定又會鬧。
還有侯亮平,以鍾正國對這個臭小子的了解。
一事無成,廢物一個,而且還不願意擔責任。
鍾浩然遭受的損害,估計還得怪在自己這個老人家身上。
「真是造孽啊!」
鍾正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充斥滿了這位以往強硬老人的身體。
他終於是意識到自己老了,自己也不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了。
也可能是權力的褪色,才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蒼老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