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你怎麼就不敢找趙夏碰一碰!!」吳法官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聲音之大,不僅讓高育良臉上的儒雅笑容僵住了,還讓他的心徹底一沉。
吳法官是瘋了,還是關乎到陸亦可的事情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是高育良啊,一個還差一年就退休的存在。
本來他進步還是有機會的,可是趙立春一封推薦信卻是斷送了高育良的進步可能。
推薦失敗,一年內可就無法進步了,本來高育良還有機會往其他省或者是其他地方沖一衝的,現在看來是絕無可能了。
他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半步大聖能幹什麼?
難不成真和如日中天的滿級大聖對抗?
如果對方沒人還好,高育良還真敢碰一碰,可趙夏,怎麼看都不像是沒有背景的存在。
他高育良要是敢拉對方同歸於盡,成功的概率極低極低。
而且人家幹事也沒毛病啊,他也沒有找到對方的漏洞。
他想要自曝,對方還不給他機會呢!
不像是沙瑞金,行事作風格外霸道,高育良自信如果他仔細詳細地去找,肯定能夠找出對方的問題,下定決心,還真有可能自爆成功。
趙夏就不一樣啦,做事雷厲風行,但一切都在規則的運轉之中,一點漏洞都不給你抓。
背景又強,又遵守規則,尊重程序正義,高育良根本拿對方沒有絲毫辦法。
氣氛一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吳法官感覺到了氣氛的沉寂。
這個時候連吳慧芬都不敢站出來緩和氣氛了。
所以氣氛很安靜,吳法官也感覺到了。
漸漸地冷靜了下來,捋了捋耳旁散落下來的秀髮,尷尬地衝著高育良:「抱歉,育良。
你也知道陸亦可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而且一個母親的想法就是這麼單純的,可能嚇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吳法官面露難色地道。
她今日前來是求高育良的,而不是找高育良麻煩,激怒高育良的。
吳法官深知沒有高育良,陸亦可也不可能年紀輕輕當反貪局的處長。
陸亦可接下來的發展,什麼時候出來,高育良可是起關鍵作用的。
高育良或許不能讓陸亦可提前出來,但是卻能讓陸亦可調查的時間延長。
「沒事,為人父母多想想孩子,因為孩子失控也是很正常的。」高育良儒雅的抬了抬眼鏡片,看到吳法官鬆了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些,繼續開口道:
「可是破壞了程序就是破壞了程序,侯亮平之所以能那麼快出來,肯定是經過了組織考驗並得到了組織的肯定!
要不你有時間去看看陸亦可,讓這孩子不要這麼犟,該交代的就交代。」高育良抬了抬眼鏡,勸慰道。
侯亮平出來了。
那就代表著趙夏和沙瑞金達成了某種共識。
什麼陳海,什麼陸亦可,只不過是大戰的餘波者罷了。
大戰都結束了,只要不鬧出么蛾子,應該就能出來。
這個時候不用急,老老實實守規矩,按流程走就行了。
這些道理高育良知道,可話卻只能委婉地表述。
可吳法官現在正陷入焦急之中,根本聽不進去。
也有可能是退休太久,一時半會兒沒有聽出來高育良話里的意思。
「我回書房一趟,再問一問!」高育良說了幾句,站起了身。
問,自然是不會問的,他只是找一個地方躲清靜罷了。
吳法官冷靜過後,應該就能想明白自己話中的深意。
當高育良再次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聽到的是吳法官的道謝:「育良,你的話我聽明白了……謝謝你,謝謝你!
我剛才衝動了,抱歉!」
吳法官剛剛聽了吳慧芬的深層剖析,理解了高育良話中的深層意思,於是趕忙道謝。
也因為自己剛剛的激動而表示歉意。
吳法官走了,高育良和吳慧芬兩人對視一眼。
高育良真心地感慨道:「慧芬,還是你好!」
對上高育良的眼神,吳慧芬難得地躲閃了一下,有些恐懼高育良這飽含濃郁感情的眼神。
「吳法官啊,他就是太急了,就算我不提醒他,你的話他遲早都會理解的!」
「嘟嘟嘟嘟!!」
兩人沒交談幾句,客廳的座機電話就響了。
吳慧芬默契閉嘴。
高育良站起身接起電話。
「育良書記嗎?
沙書記有指示,明天十點開省委常委會議。
討論漢東省人事幹部任用。」
電話那頭是林秘書長,漢東省省委的大管家,語氣溫和地訴說。
「好好好,我一定準時到!」高育良緩緩點頭。
掛斷電話。
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高育良緊皺的眉頭豁然鬆開。
嘴角露出一個看透一切的表情。
「這個沙瑞金,是想最後讓吳春林在沒調任之前,釋放最後的餘溫啊!」
……
另一邊,趙夏也接到了同樣的電話。
只是林秘書長對趙夏說得更加清晰。
還說了沙瑞金明天召開省委常委會的事情。
還說了省委常委會討論人事幹部任用,並且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沙瑞金可能要凍結這一批擬任提拔的所有幹部,重新調查整頓漢東的格局。
掛斷電話的趙夏,都快要繃不住了。
他沙瑞金還真以為一把手可以為所欲為。
想趁著吳春林還在位置上,讓對方燃燒最後的餘熱,在沒有調任之前,對人事幹部重拳出擊,整頓漢東省的幹部。
這些幹部可都是組織提拔下來的。
說白了就是分好的蛋糕。
現在你沙瑞金竟然想要直接把蛋糕掀翻了,說誰都別吃。
憑什麼?
憑你這幾個月無能的表現嗎?
威沒有立起來,倒是直接玩橫的了。
那明天定然是一齣好戲。
就不知道沙瑞金這個臉皮夠不夠厚,嘴皮子有多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