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我們擬任向上面推薦的副部級,還是擬提拔的廳局級,一律按照幹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聽取群眾意見,再決定。
現在同意的請舉手!」
沙瑞金的語氣嚴肅,一字一句地訴說著凍結幹部的決定。
在場省委常委臉上皆是沉寂。
常委們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笑容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皮笑肉不笑。
有的,已經快裝不住了。
你tnd沙瑞金算什麼東西,剛空降,沒有表現出自身能力之前就這麼霸道,直接凍結幹部。
真以為所有人都怕你是吧,真以為一把手就可以為所欲為!
真把自己當趙夏省長了,為我們漢東省謀取了福利,動作敢這麼大。
「我同意,漢東省的幹部,必須得好好考試!」吳春林還不知道危險將至,第一個舉起了手表示同意。
「同意!」田國富跟著舉起了手。
「趙東來已經停職,各位同志,我已經給你們打了個表率,你們誰還有不服的,可以說說,我們會議講的可是民主!
有什麼意見?有什麼不同的想法,在會議上討論,不要在私底下議論!」沙瑞金見其餘人不說話,還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洋洋地道。
覺得犧牲一個趙東來也挺不錯的。
不就是停職嗎?
他沙瑞金可是一把手,身為紀委一把手的田國富調查一兩天過後,就得恢復原職了。
只不過這一道履歷,可能會讓趙東來接下來的進步困難重重。
因為名聲已經臭了,再怎麼沒一問題,名聲也臭了,後面的位置越來越少,競爭者隨意一個舉報就能卡你一輩子。
高育良的目光看向趙夏,見對方老神在在的喝著茶。
有心想要替自己的弟子祁同偉說幾句好話。
畢竟這凍結的名單可包括祁同偉的副省。
可今天的局勢讓他看得有些迷糊,他盤算了一下自己還剩下的底牌。
選擇把手舉了起來。
凍結就凍結吧,反正大家是一起凍結的。
局勢混亂,求穩最為重要,不用急於求成。
呂州市委書記見高育良舉手,自己也跟著舉手,其中另一派紛紛舉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趙夏,還有黃振天這兩個還沒舉手的人。
趙夏倒是無所謂,他也是空降幹部,裡面沒有什麼他值得關注的呀。
凍結就凍結了。
幹部重新考察對於他來說是有利益的,能夠讓蛋糕重新分配。
自己作為封疆大吏,能夠獲取的份額應該不低。
最後除了省軍區司令員以外,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沙瑞金見到眼前的情況,臉上終於是有了笑容。
雖然犧牲了趙東來的前途,卻讓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凍結了漢東省的人事名單,攪亂了棋局,他可以重新分配人事。
沙瑞金的心裡頭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幾分得意。
嘴角都勾起了一個笑容。
覺得一把手果然有絕對的權威,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自己來漢東省就是來霸道整頓的,誰都攔不住。
沙瑞金看了一眼省委常委,忽然又開口道:「今天我們只表決一名同志的任命:侯亮平同志,擬任我省反貪局副局長。
我這裡做個說明,侯亮平同志到漢中是負有特殊使命的,因為情況特殊,又比較緊急,我就讓他提前到崗工作了,如果有哪位同志認為我違反了組織的議事原則,或者是不通過他的任命,我們可以一直表決……」
話音落下,場上的氣氛為之一靜。
眾位省委常委面面相覷,皆是能看到對方那難以置信的面容。
高育良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看著沙瑞金的表情,好像是在問:「你這麼勇的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表決不通過就一直表決,這是一定要這位幹部通過了!
這是動用了一票權?」
趙夏聽著沙瑞金的話。
沒有說話,而是在筆記下仔仔細細地記了下來。
侯亮平可是把李達康搞進ICU的存在。
現在沙瑞金還自己爆料,這人是沒有通過省委會議任命,是你沙瑞金自己授意,讓人家自個提前去上任的。
這事情的嚴重性又加一道砝碼。
而且在沙瑞金口中,好像還覺得這完全沒問題。
很霸道,是沙瑞金的味道。
趙夏眼神不經意間掃過田國富,發現對方眼底深處也有狡黠的光,鉛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特殊的符號。
原來在這個時候,田國富就開始關注沙瑞金,在找沙瑞金的麻煩了。
他也是別人的一雙眼睛,看著沙瑞金,看著漢東省。
成天聽說,據說有人說,就是不沖在頭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趙夏心中喃喃道,對於侯亮平的任命,他肯定不會拒絕。
這個猴子不闖禍,他怎麼獲得更好的好處。
這個猴子不好好地表演一番,鍾家怎麼完蛋。
太多人需要這個猴子在漢東上演一番表演,然後將侯亮平扯到鍾家身上。
然後心安理得的啃咬,即將沒有鎮山虎的鐘家。
所以在眾人意外的注視下。
趙夏緩緩地舉起了。
並且語氣信誓旦旦的道:「侯亮平這個同志我聽說過啊,是一個非常能幹的同志,雖然他剛到我們漢東省,就把李達康同志迫害得不得了,最後還需要他兒子把腎捐給李達康,才平息了不少人的怒火。
但是我覺得這個同志還是很能幹的,可以支持一波,相信他在沙書記的管理下,應該能夠更好地進一步為我們漢東省的發展提供保駕護航。」
趙夏說的信誓旦旦,濃烈的感情透露而出。
把侯亮平說的漢東省好像不能失去這名好幹部一樣。
黃振天聽著嘴角一抽。
他可是了解過的,侯亮平除了闖禍就是在闖禍,而且來到漢東省後也一直在闖禍。
鍾家因為侯亮平的事情都快家道中落。
趙夏這話夸著侯亮平,可更像是在嘲諷和陰陽怪氣。
沙瑞金聽著趙夏的話,瞳孔驟然一縮,眼神忽然變得清亮。
他感覺趙夏說的有點道理,這個侯亮平都把鍾家搞得快家道中落了,自己如果用這把刀的話,會不會……
「不不不,怎麼可能!」沙瑞金連連搖了搖頭。
覺得這是趙夏在嚇唬自己,不想讓自己用侯亮平這把鋒銳的刀。
隨即舉手的是高育良,侯亮平是他的學生,高育良對待學生一向都很寬容,能支持就支持。
這也是「漢大幫」說法的由來。
吳春林見到沙瑞金今天想辦的事情全都辦成了,心裡格外安心。
果然沙瑞金沒有騙他,他想辦的事情,那是辦一件成一件。
看來自己這次又賭對了,又能安安心心的快活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