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反貪局,一個戴著墨鏡的短髮女子背著包走了進來,報出自己的名字過後,很快就被帶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歐陽菁,你來找我幹什麼?
既然你已經醒了,不應該趁著李達康還在昏迷過程中找個理由出國嗎?
你跑到這裡來是自尋死路,還是來挑釁我?覺得李達康還在床上沒醒來,我們反貪局就不敢繼續抓捕、詢問你!」
侯亮平翹著二郎腿,打量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歐陽菁。
如果沒有她,或許李達康就不會出車禍。
自己也不用進去遭罪,所以侯亮平對於這個女人是帶著極大的意見的。
聽到屬下爆出了歐陽菁的名字,侯亮平是意外的,沒有想到歐陽菁竟然敢往他們反貪局鑽。
歐陽菁面對侯亮平的嘲諷,苦笑一聲。
她也有想過一走了之,畢竟她和李達康已經離婚了,她離開過後,李達康也不用做裸官。
可是當她親眼看到李達康躺在床上替她受的罪,手術的痕跡。
那一張原本就消瘦的臉變得更加消瘦。
又想到在車禍發生的瞬間,是李達康將她護在了身體中。
一樁樁一件件,她根本忘不了。
「侯局長,我今天是來求你的,我知道你有大背景,我希望你不要折騰我家老李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犯的事情我一個人承擔就行了,不要把李達康扯進來!
他真的是一心一意地為人民服務,一心只有GDP想著發展,沒有什麼壞心思,你別咬著他別放了。我做的事情,我會全部交代。」一向高傲的歐陽菁為了李達康在侯亮平面前低下了頭。
「好啊,歐陽菁女士,你全部交代,我們自然就不會牽扯到你丈夫的身上!」侯亮平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還正愁著漢東省的格局怎麼打破,歐陽菁就送上門來了。
侯亮平沒有拒絕的理由,至於不追究李達康,歐陽菁完全想多了。
他侯亮平剛開始調查歐陽菁,就是為了查出李達康。
怎麼可能會因為歐陽菁主動投案自首,就不追究李達康。
一旦歐陽菁說了一些能牽扯到李達康身上的事情,他侯亮平肯定會追根究底。
「好,侯局長!」歐陽菁低下了頭。
相信了侯亮平的話,他今天來就是帶著懇求的態度的。
他相信侯亮平這種有背景的人,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一定會信守承諾的。
殊不知侯亮平只是一個看到功勞就眼冒金星的鳳凰男餓狼。
「好,你如實交代!!」
「不對,這個場合不對,來審訊室吧!」侯亮平咧嘴一笑,立馬蹬鼻子上臉,就要關押歐陽菁,生怕人跑了。
「好!」歐陽菁緩緩點頭,沒有多少逃跑的念頭。
她現在想的就是能讓侯亮平多舒服,就讓侯亮平多舒服。
自己認罪了,侯亮平應該就能放過李達康吧。
這時候歐陽菁想的,就是投降輸一半。
只可惜侯亮平心裡可沒有投降輸一半歸降不追究的理念。
侯亮平眼裡只有功勞。
…………
另一邊,趙夏辦公室中,秘書陳小東舉著電話,臉色為難地走了進來。
「趙省長,吳法官的電話,說是有事情想和您見面談談,而且她人已經在省委大樓了。」
趙夏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消息泄露了,是誰?
哦,應該是高育良。
趙夏想到了自己和父親通話,在場的就只有高育良,就連秘書都在門口候著。
吳法官這麼快收到消息,肯定是高育良的通風報信。
「這個老高什麼時候成了長舌婦了?」趙夏眉頭微微一皺。
既然陸亦可有著父親老部下女兒這一層關係,趙夏也就沒想著多麼嚴肅的處理。
再關個幾天,讓這小妮子懂得程序正義的重要性,就把人放了。
畢竟本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怎麼做都是合規合法的。
可高育良這通風報信,卻是讓趙夏陷入了被動之中。
這吳法官找他肯定是道歉的,猜都不用猜。
難不成高育良還會讓對方找自己硬拼?
別開玩笑了,高育良哪有這個膽子?
真讓吳法官和自己硬拼,他高育良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趙夏看了看時間,還是該死的5:20。
這個時間點,再過10分鐘他就準備下班了。
和吳法官的交談,泡個茶的時間都要10分鐘了吧。
「這個高育良,什麼時候也成為投機分子了?」趙夏心中喃喃道,然後抬眼看向詢問自己的秘書。
「讓她進來吧,告訴她時間緊迫,有事情快點匯報!」趙夏說話的語氣很不客氣。
頗有幾分埋怨秘書的意思。
你都跟我這麼些年了,難道不知道我5:30要下班,這時候還接電話。
沒過一會兒,吳法官就佝僂著身體走了進來。
趙夏心中無語,明明人還年輕,偏要裝成佝僂的老頭模樣,裝弱勢群體,讓人心生憐惜。
「吳法官,請坐請坐。您可是為我們漢東省的政法工作,付出了半輩子的努力啊,是有什麼建議要向我提嗎?
如果是政法方面的工作,你應該找高育良書記。他好像還是你的妹夫吧。
你們應該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趙夏開口,語氣淡淡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吳法官聽了,知道自己如果不直接切入主題的話,估計接下來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於是他雙手放於身前,拘謹又帶著不好意思道:「趙省長,萬分抱歉,打擾了您!
我這是有事情想和您說……」
吳法官低著頭,聲音略低道。
她訴說著其間的誤會和高育良給她整理的邏輯鏈。
最終她以一句:「趙省長,咱們都是自家人,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實在抱歉……不過看在我們不知情,加上沒有釀成大錯的份上,您消消氣,我這親自來向您道歉了,希望您能原諒。
以後在漢東省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陸亦可這孩子,您想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
趙夏聽完吳法官的訴說,無語地挑了挑眉頭。
他很像是一個會小肚雞腸的人嗎?
不說陸亦可是自己父親手下人的女兒這層關係。
就算沒這層關係,陸亦可最多就是停職反省。
畢竟事情的來龍去脈,趙夏可是了解過的,一切都是侯亮平的主謀。
陸亦可還勸了不止一次。
甚至她的過錯還沒有陳海這個主管領導的連帶責任大。
她也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受了侯亮平的命令啊!
「吳法官,陸亦可這孩子我聽說過,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她只是聽了侯亮平這個壞分子的命令而已。我心裡有數,您放心吧,很快就調查清楚,讓孩子陪你回家吃飯。」
人家都表忠心了,趙夏怎麼可能不收下。
於是趙夏的語氣頗為溫和道。
「好好好,太好了!!」吳法官激動地站起身。
聽了趙夏這話,吳法官心裡頭大山般的壓力蕩然無存。
「趙省長,我都不知道怎麼謝您了,您真是青天大老爺,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吳法官來到趙夏的面前,彎著腰就要磕下。
趙夏被他嚇了一大跳,趕忙攙扶。
心裡不禁吐槽,外人不是說這吳法官自詡讀書人,大法官放不下架子。
而且高傲得很嗎?
怎麼見人就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