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心臟撲通撲通得亂跳。
話語卡在嗓子眼，不知該如何訴說。
此時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要凝結空氣。
許久過後，沙瑞金艱難得咽了一口唾沫。
吐出的話像是鋼管摩擦過後般粗糙：「岳父，您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嗎？
而且還是一個壞消息！」
沙瑞金艱難得道，當他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都能感覺到自己呼吸變得急促，心臟開始狂跳。
那是發自心底深處的緊張。
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要的猜測在心裡頭蔓延而出，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唉，你猜到了，憑你的敏銳智商，應該也該猜到了！」黃老嘆了一口氣，神態稍顯落寞。
沙瑞金沒有說話，他緊緊地攥著電話，手在發抖。
黃老大概也猜測到了沙瑞金此刻是什麼狀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話語捎帶著一些寬慰道：「你也彆氣餒，沒辦法，誰也沒想到最後會卡在這一步。
只能說造化弄人，世事無常！」
黃老嘆了一口氣。
什麼都沒說，卻是讓沙瑞金心裡一緊，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破鑼般的聲音從沙瑞金的口中傳出：「所以是鍾懷民的任命被拒絕了，對嗎，岳父？」
沙瑞金說出了壓抑在心中的恐慌源頭。
鍾懷民這一步不上來，不只是代表著沙瑞金失去了一個組織部部長。
還有更深層次的耐人尋味。
上面對他沙瑞金是什麼個態度，對於鍾正國又是怎麼個態度，究竟還相不相信他們了，想不想要繼續讓他們整頓漢東的格局了。
這個念頭微微往深一想，沙瑞金就感覺到了無盡的恐慌。
甚至沙瑞金已經開始在內心懷疑自己的能力了，是不是自己的能力太差，所以上面對他不滿了。
可這些話，沙瑞金說不出口，是因為自尊，也是因為不敢問。
「你還是這麼聰明，只可惜這次聰明所發現的東西很不好！」黃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話語凝重地道：「你猜的沒有錯，鍾懷民去漢東省的任命被拒絕了。
可見上面對鍾家的態度，也有可能是因為你導致的，總之，你得趕緊做出一點像樣的成績來了，反腐也好，發展也好！
要讓組織再次相信你的能力，相信把任務交在你的身上，能夠收穫一個不錯的回報，而不是把混亂的牌局搞得更加糟糕。
而且鍾老爺子最後人情推薦的人徐明，據說，還沒有上，問題出在組織部老大的身上，他卡住了一切，把一切不合規的都抵擋在外。
徐明成為了一個小丑，在這之前，他還以為自己是板上釘釘的人物。
結果他被陳道來所超越了。
而且我聽一些消息，即將去漢東省擔任組織部部長的正是組織部老大的女婿。
這人你應該清楚，和銀行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自己想想，最近漢東省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這些變故的吧。
也有可能和你們漢東省那邊沒有什麼關係，只是人家單純想要幫助盟友能源系。」黃老爺子猜測著。
沙瑞金瞬間豁然開朗。
漢東省，有人得罪了銀行的人，所以銀行的人就開始反擊了。
畢竟銀行的人自古以來都享有特殊的地位，不高，但是也絕對低不到哪裡去。
得罪了這種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沙瑞金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李達康的老婆歐陽菁好像就是銀行里的人。
據季昌明前段時間和自己匯報，歐陽菁還找反貪局自首了。
這件事情，沙瑞金還為之高興了一下，不過現在一想，瞬間感覺後背發涼。
該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情才惹得銀行那邊的人不滿，所以出手，弄得如今的結局。
不會吧，歐陽菁只是一個副行長，而且還是市級的副行長，
「很大的可能是！」沙瑞金搖了搖頭，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歐陽菁位置不算太高，但是她有一個省委常委的老公啊，這就彰顯出了她不一樣的分量。
加上銀行和能源，本就有著天然的同盟關係。
銀行還處於下風。
銀行大佬出手也就變得相當合理了。
沙瑞金越小，腦袋裡的思路越清晰。
銀行的那幫傢伙是想要藉助這件事情讓漢東省的組織部跟著趙省長的步調子跑啊。
他沙瑞金才是省委書記，掌握著極大的人事權，組織部天然要靠攏自己。
可如果真和自己猜想的那樣，那組織部可就不會天然靠攏自己了，甚至有的時候還可能站出來和自己唱反調，絕對不可能和吳春林那樣乖巧聽話。
「老爹，或許我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沙瑞金雖然很不願意相信這個猜測，但這個猜測，一旦生出就無法自拔地瀰漫心頭。
「什麼事情？你難道還知道隱情？
鍾老爺子最後的人情啊，竟然就如此浪費了，發揮不出絲毫作用！
究竟是怎麼回事？」黃老聽了沙瑞金的話，打起了精神。
「大概是這樣的……」沙瑞金講述著猜測。
黃老聽完過後，一拍桌子：「又是這個侯亮平，鍾家究竟培養了怎樣一個孽障東西！
怎麼一直都在壞我們的事！」
聽完過後的黃老拍了桌子。
依舊是侯亮平鬧出的李達康事件中。
歐陽菁成了事件發酵到如今地步的助燃劑。
「老爹，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可會給別人看笑話的！」沙瑞金趕忙安撫道。
「我這也是猜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這不是猜測，你的邏輯推演都是有理有據，經得起推敲的，這或許就是事實。」黃老的語氣虛弱了幾個度，滄桑的難以言喻。
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漢東省，你還有信心嗎？小金子！
如果不行的話，回來吧，我拜託老戰友，讓你去其他地方！」黃老認真地發問道，開始為沙瑞金謀劃新的一條路了，別想著進步了，想著該怎麼活下去吧。
漢東省的走勢，已經偏移太多了。
沙瑞金在裡面太危險了，隨時都有下課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