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認命地在葉總面前認下了「小懶豬」這個稱號。
沒辦法,人的名,樹的影。
在葉總這裡,他的這個綽號實在太深刻了,想讓葉總改回來是不可能的。
而且趙夏也不願意這份獨屬於自己和葉總之間的特殊關係就這麼消失了。
改口的話,自然不會再提。
要是突然改口,外界還以為葉總在釋放什麼信號,那倒霉的可就是趙夏了。
趙夏拉開窗簾。
和葉總聊著一些有的沒的,兩人之間的確很久沒有說話了。
聊著聊著,葉總又把話題扯到了國家發展上。
趙夏沒辦法,也只能捨命陪君子,用著超前的眼光陪著這位大佬談天說地。
一說到一些關鍵領域,趙夏卻很巧妙地扯開了話題。
他只是有超強的眼光罷了,和這位大佬比拼認知深度和各種細節方面,誰比得過?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和這位大佬比深度和思考量,幾乎沒有人比得過;不然坐在那裡的就不是他了。
趙夏就像一個狗頭軍師,指出一個方向。
葉總開始深度思考,想著想著就豁然開朗,自顧自地把趙夏指的方向給圓了回來,發現這竟然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隨後,葉總用一副:「你果然什麼都知曉,卻不直接告訴為師」的兇狠眼神盯著趙夏。
趙夏被這種眼神看多了,也無奈了。
他解釋了很多次,自己只是眼光好,並不知道更深層次的東西。
但葉總會信嗎?
很顯然不信。換成其餘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的。
方向都指出來了,詳細的東西你沒有想到,這怎麼可能?
沒想到的話,為什麼會指出這個方向?
為什麼會這麼大膽和確定?
趙夏被堵得啞口無言,也就選擇了沉默。
而這種沉默更像是一種默認,讓趙夏更加無奈了。
所以,每次趙夏和葉總以及其餘大佬談論方向的時候,都有意收斂著說,指方向時都用模糊的詞語,生怕又被大佬們腦補。
真讓自己沖前線猛干,那到時候不就廢了?
趙夏心裡苦啊!
只能靠著偷偷寫報告、含沙射影地指出大方向,不敢面對面交流。
這一次,兩人聊著聊著又聊美了,時間緩緩來到10點鐘,又不知不覺聊了一個多小時的國家發展戰略。
只是兩人聊著正美的時候,葉總都詢問起了趙夏的私人生活。
趙夏這邊卻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然後是震天的聲音。
「怎麼回事?小夏,你那裡遇到了危險,是恐怖襲擊還是什麼?」葉總大驚失色。
猛地站起身!
他身旁的秘書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
他何時見過葉總如此驚慌?
就算是和其餘各國領導會見、聊天的時候,都沒有如此震驚和激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葉總的秘書心中浮現出這個深深的問號。而電話另一邊,趙夏拉開窗簾,親眼看到了門外發生的一幕。
一個黑影從三樓小別野猛地墜落。
「你在幹什麼?華夏國人不會飛啊!」趙夏驚呼道。
只不過他的聲音還沒有說出來,就語塞了。
聲音死死地卡在喉嚨里。
然後就是砰的一聲震響。
底下多了一灘紅色的水漬。
趙夏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老師老師好像有人嘗試起飛失敗了,所…」趙夏結結巴巴地說道。
親眼見識這一幕真真實實的衝擊,著實是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怎麼會有人愚蠢到想要起飛?!」葉總怒斥道。
心裡在嘀咕,「你這臭小子,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竟然有人嘗試起飛,人怎麼可能會飛?」
葉總想到這,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怒吼道。
「那他媽的是跳樓。」
「我去,你怎麼不早說?!」趙夏忍不住地驚呼道。
時間回到趙夏接通葉總前的一個小時。
一號院中,沙瑞金回到房間,什麼都沒做,只是一瓶酒一瓶酒地喝了起來,喝得還是外界認不出來的牌子。
據沙瑞金所說,這是他老戰友送的。
不過這味道可是出奇的好,拿出去都得讓人驚訝好一陣的樣子。
雖然度數不高,美酒也的確是美酒,並非辛辣,喝起來不辣嗓子,而且還有味道。
喝了昏沉沉的,不辣嗓子,肚裡還暖暖的,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像是在品嘗美味。
沙瑞金喝著喝著,就有些昏沉沉了。
直到一通電話,沙瑞金含糊地接了起來:「喂,是誰啊?
不知道,大爺!
我現在是休息時間,老子要喝酒。這個時候是誰打電話過來的?」
沙瑞金的聲音胡咧咧,昏沉沉的,絲毫不把電話對面的人放在眼中。
整個天地仿佛就只有他一個人般逍遙自在。
電話那頭傳來啜泣聲:
「你個臭小子還喝酒呢?
你不知道你的老婆為了讓你逆風翻盤,究竟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血書啊!用她的血寫的書啊!
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為你著想,想為你爭取到什麼,所做的豪賭啊!
你竟然喝得爛醉,竟然向命運低頭。
你真是一個廢物,真是苦了我的女兒。」黃老爺子的聲音沙啞,疲憊中帶著一分無法宣洩的怒火。他抱著自己女兒想飛上天的身體。
兩行熱淚已經徐徐流下。
黃老爺子痛心疾首。
雙眼竟然硬生生地流出兩道渾濁的淚水,仔細去看那顏色,竟然還摻著絲絲血絲。
「什麼什麼?爹,你在說什麼?你別嚇我啊!你在說什麼啊?」沙瑞金急了,聽了這話,瞬間就急了。
黃老爺子沒有力氣說話了,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讓沙瑞金看看,現在他的前妻為了他究竟做到了怎樣的地步。
用她自己的鮮血,一筆一畫寫下了為沙瑞金逆風翻盤的血書,全是控訴趙夏、污衊趙夏的。
把沙瑞金塑造成了一個多麼偉岸的角色,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不應該承受如今的網暴。
沙瑞金看著前妻那學飛天學不成過後僵硬的屍體。
整個人愣住了。
昏沉沉的醉酒模樣在黃老爺子一家子面前格外丟面。
隱隱約約傳來了幾句婦道人家的怒罵聲和咒罵聲。
「真是白眼狼。
黃老爺子一家多好的人啊,收養了他,而且還把寶貝女兒嫁給了他,結果竟然只收到如此回報。」
「晚年被和離就算了,為了那個負心漢竟然還犧牲了自己的性命,真是不值啊。」
「多好的姑娘,就因為眼瞎看錯了人,竟然就得到了如此回報。」
沙瑞金恍若未聞,而是愣愣地看著曾經的愛人在那裡靜靜地躺著。
一動比不動更安詳,像是破碎的玫瑰。
沙瑞金忽然想起和對方初次見面的模樣。
兩人一見鍾情,擦出愛情的火花。
可如今,玫瑰已經凋落,而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廢材。
沙瑞金自嘲一笑。
真是諷刺啊!
「我這一輩子究竟又做了些什麼?」沙瑞金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做的種種,因為好奇,因為欲望,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甚至還包括於龍陽。
最後竟然把妻子放在了一個邊邊角角、可有可無的位置上。
「沙瑞金,你不能退後,帶著我女兒的意志拼下去吧。」黃老爺子舉著血信,開口道。
沙瑞金則是緩緩地低下了頭。
最後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從省委大院中帶回的資料,趙夏把漢東省的經濟提高了200%。
漢東省各種獨角獸企業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而且一一投靠的都是趙夏。
可以說,這是趙夏所帶動的,也是趙夏所造成的。
這足以說明未來交給對方肯定能夠發展得更好;而他作為一個遊戲的失敗者,也該好好接受遊戲失敗的結局了。
其實,沙瑞金在看到文件上趙夏給漢東省帶來經濟發展的報告時,就已經做了決定。
只不過妻子血書的事情,讓他不猶豫了。
「沒必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沙瑞金輕聲道,昏昏沉沉地舉著酒杯,一邊喝一邊走向了天台。
然後就有了趙夏看到沙瑞金學超人飛天的模樣,只可惜他不是超人,學習失敗了。
也證明了一點,華夏人真不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