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聽著祁同偉的答覆,緩緩點頭,開口道。
「哎,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費多口舌了。這個行動也是我推舉上去的,文件出自我們漢東省。
你作為我們漢東省的政法委書記,應當以最快的速度響應。這對於漢東省在這方面的工作開展,以及對你日後的仕途進步,都大有裨益。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嗯,我知道,我清楚。」祁同偉拍著胸脯點頭道。
趙夏看了一眼,覺得這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有點危險,於是補充道:「這一點如果你還不清楚,可以去找高育良。他對政法委的工作有極深的理解,嗅覺應該很強,能夠參悟得到。」
「好的,我清楚,我這就去找高老師。」祁同偉點頭道。
祁同偉又轉身邁步離開了。
趙夏看著祁同偉離開的背影,嘴巴張了張,然後選擇閉嘴。
嘴巴張了張,然後選擇閉嘴。因為高育良肯定會教祁同偉做事的,自己現在再多費口舌也是浪費口舌。
很明顯,現在祁同偉知道高育良還有可能再幹個一兩年,實在是太過於興奮了。
而且,他對於高育良的進步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著高育良或許能夠乘著趙夏的船一躍而起,進步再進步;然後祁同偉跟在後面,能夠繼續繼承再繼承。
祁同偉此刻動力十足,旁人尤其是趙夏說什麼,他應該都很難聽進去了。
讓高育良這個老師教他這個徒弟,才是正確的選擇。
果不其然,當祁同偉毛毛躁躁地跑去找高育良,問這件事情,並和高育良訴說他與趙夏之間交談的內容過後,被高育良狠狠地罵了半個小時蠢貨。
祁同偉也漸漸明悟了過來,瞳孔中原本閃爍著的名為進步的火焰淡淡熄滅了,但在最深處卻還保留著一絲火苗,一旦獲得足夠的養分,便有可能快速燃燒起來。
「呀,你毛毛躁躁的,算了,我還是和你說政法委的工作吧,上面的紅頭文件已經下來了,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的主色調已經定下來了!」高育良矯正完祁同偉後,就開始認真、耐心地教祁同偉關於政法委的工作。
「你身為政法委部門的負責人,自然是要跟著上面的調子來。
相關部署和法案的起草工作,我教你寫,這一部分應該這樣處理,還有這些內容都得歸納進去。
掃黑除惡現在可不包括物理上的黑惡頭子了,有些聰明人已經開始隱藏起來了,不是最直面的暴力分子,而是通過網絡,或者是威脅這類更隱蔽、更危險的方式實施相關不法行為。
政法委的工作就是要排查這類潛藏的黑惡亂象,推動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讓人民群眾遇到麻煩、遇到困難,有法可依,可以維護自身的權益,這才是一個政法委工作者應該做的事情。
你且聽好了,老師這課,也是頭一次和你說,有什麼不懂的,你隨時可以問。」
祁同偉聽完只覺得受益匪淺,心中暗呼,「老東西,你果然是藏東西了。不過還好,被我發現了,也全都被我學到了。」
祁同偉就像一塊瘋狂吸收水分的海綿,在高育良這裡汲取著為官處事的相關經驗。
關於政法委工作的內容,說著說著,高育良還講到了為官之道、處事風格,以及識人、看人!
幾乎是高育良把自認為對祁同偉能用的、需要注意的都給講了一遍,可謂是良苦用心。
當然,有些細節,高育良沒法深講,因為時間不多了,半天時間也就只能講這麼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漢東省第一人民精神病院。
病房中,侯亮平阿巴阿巴的,喉嚨被口中的東西噎住,隨後他又把東西吐了出來。周圍的醫護人員捏著鼻子,趕忙把東西從他喉嚨里摳出來,生怕他被嗆死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承受不了任何壓力,承受一點壓力就喊苦喊累,然後就精神崩潰了。」波浪卷中年女醫生看著侯亮平這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捏著鼻子道。
在他身旁的女護士連連點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剛來的時候聽說還挺帥的,是個小白臉。沒想到幾天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還給自己剃了個地中海髮型。看來是真傻了,連形象都不維護了。據說他還是遊戲圈的人,只可惜現在竟然成了個精神病。」女護士感慨道。
「誰說不是呢?遊戲圈實在是太恐怖了,不是一般人能混的。」另一個女護士附和道。
「等等,這個侯亮平他臉怎麼漲紅了?!」
「小花,你剛才沒有掏乾淨嗎?」
「掏乾淨了啊,他喉嚨不是沒有卡東西了嗎?」
「可是他臉怎麼漲紅了?!!」
「不好不好,他怎麼翻白眼了?」女醫生見此一幕,瞬間就急了。
她立刻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做出專業判斷並大聲喊道。
「他肯定是還有東西卡在喉嚨里,快把他翻過來拍拍,把東西弄出來。鬧出人命,我們雖然是精神病院,也不好解釋。」女醫生喊道。
立馬就有兩個壯碩的男護工從遠處跑了過來,按住侯亮平猛拍他的後背。
拍著拍著,咔嚓一聲,後背的骨頭好像被拍斷了。
「完了,我好像把他的肩膀、手臂拍斷了。」
然後又是咔嚓一聲。
另一名男護士驚呼道。
「不好,我把他脊樑拍斷了。」
「快……快接上!」女醫生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侯亮平則是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侯亮平連聲喊著「痛痛痛」「要死了」之類的話。
眼淚從侯亮平的眼角滑落。
這一刻,他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裝神經病了,還不如老老實實地接受著審判。
眼淚再次從他的眼角滑落。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沒動靜了,為什麼沒動靜了?!」
「快檢測檢測快檢測!」
「先檢測心跳!」
「心率停了!他的心率停了!」
一陣慌亂的檢查過後,他們得到了一個痛心的消息:這名叫做侯亮平的精神病人員已經心臟停搏。
侯亮平自身心率嚴重受損,身旁的醫護人員絕望到了極點,他的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死亡了!
「為了我們精神病院的名譽,不能就讓他這樣死了!搶救啊!」
「電,給我電。電極片呢?給我電,給我搶救。」波浪卷女醫生大喊道。
「好,我們搶救!」其餘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我們趕緊把人搶救過來。」
「給我電電!!」
半個小時過後,黑煙緩緩升起。
「電啊接著電!!」
「我們真的還要繼續電嗎?搶救無效了,他已經黑了。」
「再電,可能家屬都認不出來了。」負責電擊的女醫生從搶救室中走出來,對著主治醫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