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6章 捏不住的手指

第166章 捏不住的手指

2026-08-15 09:17:48 作者: 風影栗子

  鎮東水塘是上次三角陣三個錨點裡面的一個。

  我把那個氣眼廢了,三角的中心沒了,三個錨點就是三塊廢鐵。但廢鐵還在地上放著呢,他讓人去鎮東,是去檢查那個錨點,還是想重新激活它,我不知道。

  先不管了,動了再說。

  早上王勝利買了兩個煎包回來,皮子底部煎得焦黃,裡面是豬肉餡。他說今天煎包攤來了新配方,加了蝦皮。我咬了一口,鹹淡還行。他把他那個吃了一半,說蝦皮放多了齁嗓子。

  九點開門。

  十一點來了個男的。三十五六歲,戴眼鏡,斯文,進門的時候右手提一個公文包,但提的動作不對,不是正常攥著提手,是四根手指勾著,大拇指和食指沒參與。坐下來他把包放桌上,我注意到他右手食指有點彎著伸不直,大拇指也是。

  「大夫,我這手有問題。」

  「多久了?」

  「兩個半月。大拇指和食指。使不上勁,捏不住東西。」

  檢查單一疊,三家醫院的。頸椎核磁、肌電圖、腕部超聲。頸椎上寫著「頸五六椎間盤輕度膨出」。肌電圖報告我翻了翻,寫的是「右側拇長屈肌、指深屈肌二三指神經源性損害」。

  「醫院怎麼說?」

  「第一家說頸椎病,讓我做牽引。做了一個月,沒變化。第二家說腕管綜合徵,讓我戴支具。第三家看了肌電圖,說是正中神經損傷,讓我手術把正中神經松解。」

  「手麻不麻?」

  他想了一下。「不麻。就是沒勁。」

  這就不對了。腕管綜合徵的人手是麻的,不是單純沒勁。

  「做個動作。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捏一張紙。」

  我從桌上撕了一小片紙遞過去。

  他右手試著去捏。大拇指和食指靠近,但捏住的那一刻是兩根手指甲對著甲,不是指尖肉墊捏住紙,而是像兩根沒彎曲的棍子夾著。紙掉了。

  「你自己感覺到了吧,捏的時候大拇指這個關節沒有彎。」

  我拿著他右手拇指末節輕輕往裡彎,他說彎不動,肌肉就是不配合。

  「食指末端也彎不了。」

  他試了一下,食指末端關節真的彎不了。

  「抗阻屈腕。右手伸直,我壓著你手背往下,你手腕往上用勁。」

  他用勁,力量正常,不疼。

  

  「腕管那個壓迫試驗,兩手背對背壓一分鐘。」

  他做了,一分鐘陰性。

  我在他前臂前面,肘橫紋往下五六厘米、骨間膜那一片按了一下。

  他沒什麼反應。這裡不是卡壓點。

  「手肘內側往前三厘米那塊,按到了沒?」

  「就是這一片嗎。」他自己摸了摸,說沒什麼感覺。

  我換了個位置,按在旋前圓肌下方深處,骨間前方。

  他輕輕縮了一下手。「這裡有點酸。」

  正中神經在穿過旋前圓肌之後分出一根深支,叫骨間前神經。這根支管的只有三塊肌肉,拇長屈肌、指深屈肌的二三指、旋前方肌。這三塊肌肉全管「彎末端」,拇指末節彎、食指末節彎、前臂旋轉。它不管感覺,所以不麻,只是沒勁。

  「你這不是腕管,也不是頸椎的事。」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正中神經從肘彎下來之後,會分出一條深支叫骨間前神經。這條分支專門管你拇指末節彎曲和食指末節彎曲。它不管感覺,所以你不麻,就是沒勁。它卡壓在旋前圓肌深層那片,頸椎再好也解決不了它,腕管松解也白松,因為卡的位置比腕管高多了。」

  「那肌電圖上說正中神經損傷……」

  「沒錯,但肌電圖說的是那兩塊肌肉有問題,沒有精確到是骨間前神經這條分支,更沒有定位到卡在哪裡。你做個動作能把卡壓點找出來,做出來就不用開刀了。」

  我讓他把右臂擱桌上。

  第一針,前臂中上段內側,骨間前神經經過的深處,阿是穴。一寸半針斜刺一寸,慢慢進,針感沿著前臂前側往拇指方向竄了一條。他說大拇指那邊麻了一下。

  第二針,曲澤穴。肘橫紋正中,正中神經從肱骨進入前臂的入口。直刺七分,補法。


  第三針,內關穴。從中段接應整條通路。直刺六分。

  第四針,合谷穴。遠端通經,把末端的血供接上。

  四針留二十分鐘。留針的時候我用拇指在旋前圓肌深層那片做緩慢的縱向推撥,順著骨間前神經的走行方向一點點松解。

  起針。

  「再捏這張紙。」

  他去捏。這回大拇指末節稍微彎了一下,不多,但確實彎了。紙被捏住了一秒才掉。

  他盯著自己右手看了幾秒沒說話。

  「兩個半月了,神經修復需要時間。一周來兩次,扎六到八次,同時自己每天在前臂這片揉十分鐘。甲鈷胺買最大劑量的,一天三次,配合吃。」

  他付了錢走的時候,那個公文包換右手提了一半路,又換回左手了。

  王勝利在帳本上記完,抬頭。

  「這個怎麼跟腕管區分?」

  「就一條。腕管的人麻,骨間前神經的人不麻,就是手指末節彎不了,捏不住東西。你讓他捏一張紙,捏的時候兩個指頭末節彎不下去、兩個指甲碰在一起的,方向就對了。」

  下午零散來了兩個人,不複雜,走人。

  快關門的時候手機響了,馬鈞。

  「那個矮個子今天去鎮東轉了將近一個鐘頭,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東西,布包著,我沒看清是什麼。兩人在屋裡關門說了好久,到晚上八點多還亮著燈。」

  布包。

  上次那個師弟來,帶來的東西也是用布包著。

  陳寶山在等什麼日子,他那個師弟帶來了布包,兩人關著燈談了一夜,鎮東水塘那個舊錨點旁邊現在多了一件東西。

  這不是踩點了,這是在落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