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光線王常田本打算將莊懷安前一晚的發言報導出去,剛動了這個念頭,就接到一個未知的電話。
掛斷電話後,王常田霎時間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他昨晚沒行動。
與此同時,內地各大媒體都接到了這個神秘來電,編輯們也對此事三緘其口,到最後,媒體們不約而同的只報導了莊懷安拿獎的新聞,對於其他,一概不知。
這邊,
莊懷安也接到了韓三評的電話,掛斷電話後,他沉默了許久,腦海里一直盤旋著老韓的最後一句話,
文化門面,謹言慎行。
唉,終究是過於跳脫,惹到家長親自下場教導。
姜紋聽說後也嘆了口氣,他已經到了雙方都理解的年紀,今時不同往日了小老弟。
從香江回到京城之後,
莊懷安在家裡窩了整整一個月沒出門,這讓劉一菲擔心的要死,只要一有時間,就往四合院裡跑。
學校的領導也得知了這件事的始末,趕緊派來王紅偉跟王景松這對王氏兄弟。
「咦,您二位怎麼來了?」
正在書房裡寫東西的莊懷安抬頭一看,兩個老王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身後還跟著個不知所措的劉一菲。
「沒…沒事,」
王紅偉端詳了老徒兒半晌,發現他沒異樣後,這才笑道:「這不是有日子沒見你了嗎,我就拉著老王來看看你。」
一旁的王景松看後也沒發現異常,二人內心不由得同時鬆了口氣。
「成,您二位來都來了,到我這對付一口?」
莊懷安起身伸了個懶腰,炫耀道:「胖阿姨做菜可好吃了,我這一個月在家變著花樣給我做飯,給我餵得最少胖了十斤。」
「客隨主便,你安排就行。」王紅偉笑著點了點頭。
引著二位老師來到茶室,莊懷安散上華子,開始泡茶。
「茜茜,勁松老師吃素,王老師不吃辣,你去跟胖阿姨打個招呼。」
「好。」劉一菲俏生生的點頭答應,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關了。
二王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徒兒,你們還年輕,尤其是茜茜,有些事兒你可得注意著點。」
「恩師放心,我心裡有數。」莊懷安笑道:「我們目前只是好朋友,我從未越雷池半步。」
「那就好。」王紅偉暗自鬆了口氣,他是真怕好徒弟走上犯罪的道路。
「兩位老師今天過來,不止是跟我閒聊這麼簡單吧?」
「你看出來了?」
「您二位的神色太明顯了,我猜是跟金像獎那件事有關吧?」莊懷安遞過去兩杯茶。
「你猜對了,」
王紅偉也不避諱,直言道:「我還以為你是在家閉關創作,直到今天張院跟我們說了媒體封口的事,大家都很擔心你。」
莊懷安笑道:「擔心我鑽牛角尖了吧?」
「沒錯。」
王景松接過話頭,「懷安,你從出道以來,要獎項有獎項要票房有票房,年紀輕輕還在好萊塢有了事業,就是因為你過得太順了,所以張院才擔心你受了批評後想不開。」
那是,我順極了啊王老師!
「害,算不上批評,也是我一時興奮上頭,忘記了上層有上層的考慮,頂多就是長輩的提醒。」
莊懷安早就想通了,姜紋說的對,今日不同往日,說的狂一些,他如今就是能代表華夏文化的一張名片。
特別是《火星救援》劇本遞交上去後,許多領導都對此十分重視,就期待著莊懷安能用這部電影,向世界展示出一道華夏的聲音。
可他一時口嗨,失去了分寸。
統戰不是一句話的事,也不是一部電影就能改變的,而是長久的有耐心的不間斷的去展示。
這件事,他確實做錯了。
好在當時會場裡還有一位大佬在,建華先生雖然讚賞了莊懷安的這種行為,但只是他個人方面的誇獎,不涉及其他意味。
於是,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干涉下,莊懷安的憤青發言,除了頒獎典禮在場人員,也就一些小圈子裡的人知道,並未傳出風波。
可笑莊懷安,前兩章還在嘲笑韓三評要吃了《赤壁》的教訓才能成長,沒想到先吃教訓的是他自己。
不過這個教訓,很有必要!
「你能想得通就好,」
王紅偉欣慰的點了點頭,「今天除了來看你,我們還帶來了張院的一句話。」
「張院說什麼了?」莊懷安好奇問道。
「只談創作,不涉政治。」
嚯,這話說的,頗有些皇權特許的意思了。
莊懷安有些驚訝,不過如果是張慧軍說出來的,那肯定是有上層指示他才敢這麼說,說是皇權特許也不為過。
這麼看來,這件事又能換個角度去想了,能被上層這樣保護,說明自己金身已成啊!
老謀子在雅典奧運會「黑色八分鐘」之後被群眾罵的這麼慘,也沒見有關部門替他發聲,也就是現在的自己雙重大於》老謀子?
嘖,不能再想下去了,該飄了。
吃過午飯後,二王回了學校。
碗筷都還沒收拾,好大哥姜紋又來了。
「喲,丫頭,這桌子席面夠素的啊?誰來了?」
「是學校的王紅偉老師跟王景松老師。」
「哦,正好我也沒吃呢,丫頭去給我拿副碗筷,我對付一口。」
「啊?」
劉一菲站著不動,「姜叔,這菜都冷了,要不讓胖阿姨給你再弄幾個吧。」
「那成,也別麻煩了,請胖大姐幫我弄個雜醬面就成。」
姜紋看了一圈沒看到小老弟,問道:「懷安那小子呢?」
「出去遛彎了,」劉一菲喜滋滋,「兩位王老師來勸了他一通,許是想開了,吃飽飯就說要出去走走。」
「嘖,到底是師徒情深啊,」
姜紋有些酸了,「我成天成天的開導他他不理我,王紅偉他們一來就想通了?」
話音剛落,莊懷安推門而入,笑道:「你倆說我壞話呢吧?我在門口就聽著了。」
姜紋瞥他一眼,「沒,在討論你是屬曹操的還是屬狗的呢。」
「什麼曹操狗的,」劉一菲有些不明所以,「懷安哥…學長不是屬老鼠的嗎?前段時間剛過的20周歲生日。」
「你別理他。」
莊懷安沒好氣的瞪姜紋一眼,「他是想說我腿腳快還是狗耳朵。」
「嘿,這小子他不傻嘿。」姜紋扭頭看向劉一菲,單手指著莊懷安,一副真子彈模樣。
「哼,姜叔你餓著吧!」小姑娘有些不樂意了,轉頭就走。
姜紋朝莊懷安一陣擠眉弄眼,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種伯符遇公瑾的意味。
二人走進茶室剛落座,姜紋甩過去一根華子,笑道:「怎麼茬少爺,想清楚了這是?」
「本來就沒迷糊過。」
「那你之前,還一副遭受重擊眼瞅著就活不下去的模樣。」
「是你們想多了,我這純粹是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陣,順便也捋一捋未來的計劃。」
莊懷安遞過去一杯茶,「這兩年時間裡,我就沒正經休息過,感覺從第一次坎城回來之後,背後就一直有人推著我走,想停都停不下來。」
「哥懂。」
姜紋一臉正經,「當初我拍完陽光燦爛後也是這樣,總想著一次性把腦子裡的東西給鼓搗出來,生怕靈感轉瞬即逝,你琢磨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哥太對了,太對了哥!」
莊懷安一拍大腿,一副終於找到知己的模樣。
他確實跟姜紋說的這種狀態一模一樣,外人只以為他是天才,所以靈感源源不斷。
實則只有莊懷安自己清楚,腦海里的作品雖然很多,但實際稱得上優秀的也就那些,還有許多作品根本不符合國情,強行魔改後,就少了作品裡那股子味道。
所以他很急,急著拍出emo三部曲,急著拍出婚姻題材巔峰的《消失的愛人》,急著拍出現實主義題材巔峰的《寄生蟲》。
也急著籌備科幻三部曲之一的《火星救援》。
這次的閉關,讓他再次明白了之前一直強調的那句話,
不會帶團隊,只能幹到死。
莊懷安也終於想起他做導演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