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大小王帶著馮褲子，三人迫不及待的來到了莊懷安入住的酒店。
自從上午莊懷安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馮褲子之後，三人一整天心神不寧。
操作一部純商業片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這事兒怎麼聽怎麼神話。
但，萬一呢？
莊懷安打開門將三人迎了進來，畢竟是涉及到了暗箱操作，是以房間裡只有他一人在。
親自給三人泡了杯茶，接過馮褲子遞來的煙點燃夾在指間燃燒著，莊懷安率先開了口。
「事情馮導應該跟二位王總說過了，想必幾位心裡也有些疑惑需要我解答吧？」
大王推了推眼鏡，沉聲道：「以莊導的名譽，我絕對相信您有這個實力，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您選中華宜？」
「大王總是想問，我為什麼不繼續跟光線華義英煌合作？」
「是的。」
「很簡單，因為跟他們太熟了不好下手。」
「啊？」三人有些不明所以。
「很難理解嗎？」
莊懷安笑了笑，「這只是一張入場券，能不能拿到獎項還兩說，如果賣貴了傷感情，賣便宜了我又不甘心，你們華宜最合適，因為咱們之間沒什麼交情，純商業來往。」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大小王舒服了，只談錢的話，剛拉到一筆大投資的他們，不缺。
「那莊導的價格是？」大王試探道。
莊懷安將菸頭掐滅，語氣淡然：「1塊錢，把天下無賊的海外版權出售給我。」
此話一出，三人勃然變色，這個報價的意思是他們只拿了個入圍名頭，利益全讓莊懷安收走了。
小王跟馮褲子看向大王，這種事情他們二人根本插不上話。
沉默半晌，大王吐出一口悶氣。
「莊導這個價格有些強人所難了，國內電影人沖三大，說到底都是為了錢，入圍了能買上好價錢，拿了獎更是名利雙收，但也是為了掙錢，你這一刀下去，我們就剩了個空頭銜，意義不大。」
「真的嗎？我不信。」
莊懷安笑了笑，將三人神色盡收眼底，「大王總說的有一點我很認同，都是為了掙錢，但這個空頭銜卻能讓華宜以後掙更多的錢。
前段時間媒體們列舉了內地五大導演，張陳莊姜馮，不是我貶低馮導，三位可以捫心自問，馮導配跟我們四個相提並論嗎？」
馮褲子臉色陰晴不定，雖然這話難聽，但他知道，自己確實不配。
不但沒有一個獎項傍身，所謂的票房之王也是猴子稱霸王，趁其他導演還在玩藝術片的時候，他搶占了商業片的先機。
等《英雄》這隻老虎一出來，他就現了原形。
大王又沉默了，
其實他也知道，哪怕只是個入圍名單，對剛重整合資源的華宜兄弟，對馮褲子這個當家導演，能產生的商業價值，絕對不是幾百萬歐就能買來的。
但他還是有點不服。
莊懷安穩如泰山，他這一刀屬於是精準的切中了華宜兄弟的命脈。
光線華義已經上了莊懷安的車，博納背後有韓三評暗中扶持，他們華宜兄弟想要做到內地第一的民營影視企業，光靠京圈那些子弟跟遺老，可不夠。
只要大王不傻，這個條件他就會答應。
良久，大王緩緩開口。
「這個條件，華宜答應了，但前提是天下無賊確實能入圍主競賽單元。」
「這是自然。」莊懷安含笑點頭，幾千萬小錢錢到手了。
房間裡的氣氛也一下就輕鬆了，馮褲子咧著一口齙牙，笑的跟傻子似的，什麼都沒幹，他成了這件事的最大得益者。
「莊導，既然已經決定合作，那我能冒昧的問一句，這部電影您打算怎麼運作進主競賽單元？」
相比起大王的精明，小王這種問題就顯得極其愚蠢了，這種踏馬的內幕誰會踏馬的透露給外人啊？
但莊懷安無所謂，你不問我怎麼裝逼呢？
「很簡單，天下無賊給我掛個監製，往柏林一送，這事兒就成了。」
莊懷安壓著嘴角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是朋友，我也不瞞你們，柏林欠我一個金熊獎，為了保持格調，他們不想我這麼快三金大滿貫，就給了我這麼一個內定名額。」
話說的輕描淡寫，三人內心卻掀起一陣波濤。
大小王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滿是算計。
馮褲子內心都快嫉妒死了，聽這話里的意思，要不是為了保持格調，莊懷安早就拿下大滿貫了，再看看自己，這特碼怎麼比？
再想想莊懷安取得的成績，馮褲子頹然不已，人家說的對，自己一個連入圍名單都要買的人，確實不配跟他並列。
「哦對了，」
不等三人反應，莊懷安又投下一枚炸彈，「要獎嗎？金熊是沒可能，劇本之類的一般銀熊還是可以試試。」
「也包含在條件之內嗎？」大王強忍激動，就算是個銀熊也能吹牛逼啊。
「怎麼可能？這是另外的價錢！」
「那是多少？」小王沒忍住問了一句。
「看獎項而定吧，如果是劇本的話，200萬歐能拿下，評審團獎銀熊，400萬歐。」
莊懷安拍著胸脯保證道：「跟之前的條件一樣，沒做到包退錢。」
「還要先給錢？」小王沒忍住插了句嘴。
莊懷安有些無語，這話說的多新鮮啊，你們華宜可是有前科的，周星星不懂事就算了，你們還想白嫖到我頭上？
大王聽後，也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一旁的馮褲子熾熱的目光讓他有些開不了口。
見他又沉默，馮褲子都快急瘋了，要不是他沒這麼多錢，都恨不得自己掏，反正有了獎項加持之後，天下大可去的。
至於華宜兄弟大小王？
不好意思不熟，我馮褲子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兩個字，忘本！
「這樣吧莊導，」
大王做出決定，「我們今天先把入圍的事定下，至於獎項，等入圍名單出來了之後，我再來拜訪您。」
「當然可以，那王總可得抓緊把母帶送去柏林，下個月那邊可就截止收片了。」
「我有數的，那今天先這樣，時候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
「行，我送你們。」
莊懷安將三人送到門外，返回客廳後把用過的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他對大小王沒什麼意見，主要是馮褲子那一身斑白。
嘖，只能說徐凡是個狠人，先志文後狀狀再褲子，這降級的也太猛了，難為她能下得去嘴。
對於今晚的結果，莊懷安很滿意，
雖然兩個鉤子放下去，大王只咬了一個，但莊懷安相信，只要第一口甜頭嘗到了，第二口他自然會上鉤。
《天下無賊》的核心立意不錯，尤其是結尾處王碩的神來之筆，堪稱畫龍點睛的存在。
這種類型的片子只要入圍，到海外賣個四百萬歐不是問題，至於公關獎項，老朋友MK2公司有的是辦法。
而且，《天下無賊》要是去了柏林，那今年的賀歲檔也更好打一些，雖然有一頭巨獸攔路，但二者之間類型不同，
問題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