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天下無賊》送去了柏林,今年賀歲檔花束最大的對手就是周星星的《功夫》。
這位的影響力自不必多提,在內地市場,莊懷安不認為自己能打的過周星星。
這倒不是長他人志氣,而是周星星幾十年幾十部的無厘頭喜劇底蘊,本來就是一路開掛過來的。
再用一句話來形容:你憑什麼認為你寒窗十年頂的上我家三代經商?
話不相干,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而且用愛情片去打喜劇片,怎麼看怎麼沒優勢,但這個檔期是任教授定下來的,上影沒落多年,急需一部好電影重新確定圈裡地位。
莊懷安也就隨他了,反正花束也算文藝愛情片,打不過周星星不丟人,況且還是《功夫》這頭巨獸。
兩家頭部在各大媒體宣傳的如火如荼時,最先頂不住壓力的是老三,擼串決定避其鋒芒,把《可可西里》定檔在12月5號,準備率先打響賀歲檔第一槍。
巧了,任教授也是想著避開《功夫》,將花束提檔到了12月6號。
串子得知這個消息後人都傻了,趕緊拉上陸爹,兩父子厚著臉皮找上韓三評,又把《可可西里》的檔期改在了2005年開年,準備跟港產喜劇《喜馬拉雅星》跟《神經俠侶》對掏。
這讓莊懷安有些遺憾,又讓串子多跳了幾個月。
6號下午,京城大劇院。
任教授早就廣發英雄帖,邀來各路大佬參加首映禮,上影餘威猶在,莊懷安正值巔峰,頓時間從者無數,帶上自家小弟奔赴而來。
這場面,比當初《消失的愛人》慶功宴還要熱鬧幾分。
紅毯採訪區,有好事的媒體起鬨,讓莊懷安跟凱子哥老謀子姜紋馮褲子合影一張,想著坐實內地五大導演的名頭。
「呵。」
凱子哥冷笑一聲,一臉傲氣的撇了撇嘴,根本沒搭理那名記者,自顧自的走進了會場,老謀子跟姜紋對視一眼,面露壞笑。
馮褲子面色難看,卻又不敢發作,別說他現在了,就算下個月真入圍了柏林,在這幾位面前也是弟弟。
《隱忍》
走進會場一番應酬後,老謀子將莊懷安拉到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給莊懷安看樂了。
「我說師兄,您要借錢還是怎麼?」
「這話說的,」老謀子一瞪眼,「我一個大導演還需要問你借錢?」
難說!
莊懷安撇了撇嘴,希望你七年後還能說的這麼硬氣。
「那是啥事啊?這麼難以啟齒嗎?不說我走了啊,人凱哥師兄放下無極來給我捧場,我得招呼著啊。」
老謀子抿了抿嘴,掃視了一圈沒人關注這裡後,這才低聲道:「是關於我家你那侄女的事,這孩子不是畢業了嗎,琢磨著想去紐約大學電影學院進修,聽說那地兒要推薦信,我這…唉…」
莊懷安瞭然,原來是這事兒。
原軌跡里,老謀子應該是找的李桉幫忙,後面又用了一個金獅獎給《色戒》還人情,搞得好大哥姜紋顏面盡失。
現在有了他這個米高梅影業董事的存在,老謀子肯定找自己人了。
「我當是什麼事兒呢?」
莊懷安給自己強行加倍,「既然是大侄女想讀,那還說啥了,正好我年後要去趟美帝,紐約大學要是不好使,南加州保管能成。」
楊琛老師每年的炭敬呈儀不能白花啊!
「那可太好了!」
老謀子笑的一臉褶子,「有你出手我就不擔心了,你可不知道,這段時間把我愁的…」
莊懷安含笑不語,雖然他想把老謀子挖…拯救,但這個時候開口,就有點挾恩圖報的意思了,不符合他的人設。
還是再等等吧,讓張大炮再磨一磨他。
應酬的時間特別快,
6點,主持人老朋友李晶戴君上台,請各位嘉賓入座,又請莊懷安等主創上台分享了一些拍攝故事等,這才開始放映。
《花束般戀愛》雖然是一部愛情片,但結構層次遞進,一點都不無味。
魔改的時候,莊懷安也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比如男女主初次見面時,碰到的那個漫畫家,莊懷安就親自上陣客串,留下了自己的處女大銀幕形象。
正當男主因為同伴不認識莊懷安這個國際大導而感到失望時,女主一句:剛才那是莊懷安導演吧?
男主眼前一亮:你認識他?
女主回道:不管喜歡不喜歡他,知道莊懷安這個人,應該是人人必備的常識吧?
一個人物,牽扯出男女主緣分開始的同時,也調侃了一下自己幕後人員的崗位。
這麼一個小巧思的加入,引的會場內眾人輕笑不已。
對啊,一個導演再出名,怎麼可能會被每個人都認識呢?
走在大街上被人認出來而感嘆,歡呼,震驚,這才不合理吧?
放映繼續,
兩個文藝小眾青年的不期而遇,在暢聊過文學,電影,各自的愛好後,驚喜的發現不管是習慣,還是理念都極其相似,仿佛找到了另一個自己,心動漸漸萌生。
前半段有多甜蜜,後半段就有多悲傷。
畢業後步入社會,現實生活磨礪著年輕人的意志跟愛情,男主放棄了自己繪畫的夢想,抱著要照顧女主的初心,成為了一名上班族,日漸拮据的生活也讓他減弱了對理想生活的要求。
不知不覺中,曾經如此合拍的兩個人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就算是下班的地鐵上碰到,也只是互相笑了笑。
日復一日的麻木後,兩個人漸行漸遠,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後,畫面定格在兩人背對背抬手告別,至此,電影結束。
啪的一聲,會場大燈開啟。
人們卻無動於衷,不少女孩暗自垂淚,劉一菲趴在莊懷安的肩頭,哭的稀里嘩啦。
整個會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遺憾。
直到,凱子哥率先起身鼓掌打破僵局,隨即,掌聲連成一片。
李晶戴君上台控場,掌聲響了整整兩分半鐘,莊懷安才安撫好小姑娘,帶著一眾主創上台。
「凱哥導演,能發表一下您的感想嗎?」
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凱子哥開口就是一通誇獎,各種光影圖層,敘事結構能夸的都給誇了一遍。
聽得莊懷安都有點臉紅了,凱子哥有事兒是真上啊,可你這麼誇我,等《無極》上了以後,我怎麼辦?
「這部電影很好,好在它不俗套,懷安給我們展現出了一種現實的愛情,在生活急促的當下,他問了我們一個問題,是麵包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是否有了麵包之後,就能留住愛情?我想,每個人心裡都有不同的答案吧。謝謝大家。」
又是一陣掌聲後,工作人員把話筒遞交到老謀子手裡,這種排列,凱子哥很是滿意。
兩人點評過後,李晶問出一個問題。
「懷安導演,您是出於什麼心理想要拍攝這部電影的呢?」
莊懷安笑了笑,舉起話筒侃侃而談:「首先,我是一個年輕人,這是很多觀眾忽略的一個事。
大家都知道我喜歡玩現實題材,這部花束同樣如此,這幾年市場上展現的愛情故事,要麼是朦朧時的衝動,要麼是成功後的犒賞,但卻沒有人講述過,愛情在動盪破碎的人生階段中的成長。
我很喜歡小麥跟小娟的故事,因為它所描述的,就是那個被忽視的動盪破碎的人生階段。
這個故事希望你們能夠喜歡,謝謝大家。」
伴隨著掌聲雷動,花束首映禮謝幕。
宴會在放映前已經弄完了,眾人各回各家。
路上,
劉一菲一雙美目紅的像兔子,時不時還抽動著鼻子,似乎還沒從電影裡走出來。
「哥哥,你說…我們也會那樣嗎?」
「什麼?」
「就是…以後…我們會不會也像小谷跟小娟一樣?」
「不會。」
「真的嗎?」
「真的。」
正好紅綠燈,莊懷安掛擋停車,轉過頭直視著劉一菲的眼睛,臉色無比正經。
「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好。」
劉一菲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憨態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