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黃金甲劇組。
掛斷莊懷安的電話後，老謀子一宿沒睡好，導致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他不是傻子，老朋友夏侯剛給他打完電話，緊接著就是莊懷安的電話，再結合上這個碎娃滿是嫌棄的口吻。
莫名的，老謀子想起了91公司的那台頂級攝像機，那光澤，那曲線，那味道…
嘶溜…
要是我能有幾台，讓我回到20年前娶鞏麗也行啊！
「導演導演，」
場記跑來喊醒出神的老謀子，「莊懷安導演來探班了，張製片已經去了接待，您…」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老謀子內心一嘆，債主子急匆匆登門，不是討利息，就是簽賣身契，此事黃世仁早有先例。
「哈哈，莊導，香江一別，有日子沒見了。」
「哎喲不錯喲，這水果我喜歡吃。」
「莊導，上次沒能合作真是太遺憾了，嘿嘿，不過我同學秦浩演的著實不錯，不愧是我們班第一！」
「茜茜，來我這，咱們姐倆兒不跟他們湊一塊。」
老謀子人還沒到，各種雜亂的聲音先傳來，仔細一看，自家劇組成員全部聚集到位，莊懷安站在圈子裡談笑風生，身後的劉一菲跟鞏麗猶如母女低聲交談，張大炮指揮著場務分發飲料水果。
一派其樂融融。
老謀子看笑了，好傢夥，難怪圈裡人稱呼這個碎娃是及時雨小孟嘗，就這社交手段，老漢我學一輩子也學不會啊。
「咳咳，哈哈哈，懷安來了。」老謀子咳嗽兩聲，努力散發著存在感。
莊懷安樂了，「怎麼著師兄，來之前吃了個蛤蟆是嗎？」
一個小笑話，眾人很是配合的大笑了起來。
「你個碎娃，一天不損我你能怎的？」老謀子一瞪眼，確實有幾分威勢。
「開個小玩耍，這不顯得咱關係好嗎？」莊懷安也不怕他，欠債的還想當大爺？
一行人往休息區走去，老謀子拉上莊懷安直奔監視器，
「我跟你說，這部片子我是真用了心思，你看看這色彩，這結構，這光影，這…」
「這低胸裝，」莊懷安打斷他，調侃道：「師兄，就沖這些服裝，這部電影一定會爆！」
「你懂個啥，服裝也是藝術的一部分。」
「真的嗎？是服裝藝術啊還是人體…唔，憋唔窩嘴啊，」
莊懷安掙脫開老謀子的手掌，嫌棄道：「師兄，你敢拍還不許我說了？」
「你有本事就說，看審核給不給你過！」
「憑什麼？你的電影都能過審，我說兩句實話審核還卡我？這個群體有病吧！」
「難說！」
老謀子撇了撇嘴，他已經習慣時不時的被莊懷安損幾句，這碎娃哪都好，要是個啞巴就更好了。
鬥了幾句嘴，莊懷安認真的看了一篇監視器里的素材，有一說一，色彩光影構圖都是頂級，顏色對立面看著也十分舒適。
這份能力拍什麼大饅頭啊！
這樣，我做主了，罰你拍兩部《赤壁》，再進91公司給我當牛馬，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晚飯，張大炮難得奢侈了一把，不僅請劇組主創吃了頓好的，盒飯規矩也給升級了。
也有可能是他想在莊懷安面前充大款，
吃過晚飯，周董跟劉火華等年輕人，拉著莊懷安幾人去了二場。
一通暢飲過後，莊懷安將劉一菲送到房間，悄摸摸的走到老謀子房門外，推開虛掩著的門。
「來了？」老謀子面色平靜的放下劇本，看著早有預料，「坐下喝杯茶，晚上沒少喝吧？」
「還行，我外號推土機。」
莊懷安把門關上一個反鎖，徑直走到桌前，遞上去一根華子給他點上。
「呼…」老謀子吐出一口煙霧，「說說吧，這麼火急火燎的跑一趟，不能只是探班吧？」
「看你說的，就咱哥倆這關係，特意來看看你也正常啊。」
老謀子也不說話，就這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莊懷安面不改色，論臉皮之厚，老謀子跟他之間，差了三個凱子哥，半個馮褲子。
「得，算你厲害。」
看了半晌，老謀子先是送出男人之間最好誇獎，隨即罵罵咧咧道：「你在這把你師兄當鷹熬呢？愛說說，不說滾回去睡覺。」
「嘖，爽了，」
莊懷安笑道：「我這損了你一天，還真當你沒脾氣呢？」
「是人就有脾氣，只是看值不值當。」
「那張大炮呢？他值當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給老謀子干沉默了。
「他不值當，對吧？」
莊懷安自顧自的點上根煙，「張大炮的能力我不否認，但他的人品太次了，師兄，你跟這種人都能合作這麼久，也叫有脾氣？」
老謀子突然笑了，「好小子，圖窮匕見了是吧？」
「不，我這叫可惜明珠暗投。」
「是我小看你了，你來之前，我還以為你只是想拉我拍部電影，現在看來，是全都要啊？」
莊懷安也笑了，「我可不是空口白牙過來的，是實打實的誠意。」
「你說說看。」老謀子來了興趣。
「說出我的條件之前，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說。」
「師兄你出道20多年，各種成就拿了個遍，更是開啟了內地商業電影市場，那我問你，你賺了多少錢？這部大饅頭真是你自己想拍的？當年你跟鞏麗之間，張大炮有沒有從中作梗？等張墨畢業後，你能留什麼給她？歐洲三大兩金在手，現在有一個集齊大滿貫的機會，你想不想要？」
連續的問題，又給老謀子干沉默了。
與其說是莊懷安問他，還不如說是這個碎娃，把現有的事實擺在檯面上攤開複述了一遍。
他存款不過千萬，黃金甲是張大炮牽的線，跟鞏麗的誤會也是他從中作梗，大女兒別說畢業後如何，進南加州都是莊懷安幫忙，三金大滿貫更是沒有那個導演能拒絕。
刀刀扎心。
「一男呢？一丁呢？還有…」
莊懷安語氣幽幽，打出最後一擊，「嫂子現在又懷孕了吧？師兄，在跟張大炮胡鬧下去，以後這些孩子，你真的能惠及到嗎？」
老謀子瞳孔一縮，徹底動容，到了他這個年紀，名利只是福澤後代的工具，這一刀他躲不開。
良久，老謀子澀聲道：「我跟張大炮捆綁的太深了，若是貿然出走，怕是…」
莊懷安內心一笑，這事成了！
「師兄你的故事圈裡人皆知，張大炮這幾年扯著你的虎皮吃的盆滿缽滿，我有極其專業的會計審計團隊，只要你向法院提交查帳申請，我有把握讓張大炮光著屁股滾蛋！後續手尾，我來處理！」
老謀子深深的看了莊懷安一眼，嘴唇微動半天，終究還是問出那個問題，「你的條件，以及，我加入你公司的待遇。」
「不需要你加入我公司，以個人工作室的身份掛靠，你自己當老闆，我來幫你組建團隊，也不插手你的日常事務。
你有想拍的電影，只要合適我給你投資，我想請你拍的電影，按市場最高價出導演費用，以及票房分紅，另外…」
莊懷安微微停頓，嘴角上揚，「暫停黃金甲的拍攝，我給你一個本子，咱們玩一波大的，比黃金甲的波還大的，突擊坎城，送你登頂！」
更何況，莊懷安開出的這些條件，已經不是招攬，是請神，一個他自己造出來的神。
「行！我答應！」
想通了的老謀子終於做出決定，其實他一直都在猶豫，莊懷安只是恰逢其會的在身後推了他一把。
辛苦了一輩子，老是時候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黃金甲劇組暫停，等這部戲拍完，我跟你混！」
「師兄，不是跟我混，是你自己當主人。」
莊懷安笑的很開心，條件談好了，接下來的事，就得讓表姑登場了。
其實他個人挺欣賞張大炮的，
可惜，張大炮攔住他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