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卡難以理解齊跡的想法，前一秒還在辯論，下一秒就邀請對方辯手殺上庇爾波因特，把琥珀王踹下去，扶持博識尊上位。
齊跡瘋了，他要搞新的智識秩序。
然而更讓波爾卡難以理解的是，博識尊好像......默認了齊跡的想法。
不然波爾卡想不明白，為什麼齊跡要博識尊的坐標，但博識尊卻把她卡卡目的秘密基地給供了出去。
自備龍袍了屬於是。
但萬機之王的想法無人能理解，倘若博識尊真的想做一件事情，那麼波爾卡不論如何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表現得硬氣一些，就當是維持人設。
波爾卡沒有繼續逃跑的意思，倒不是因為不能再退了，身後就是秘密基地。
而是因為逃無可逃。
看到齊跡的一瞬間，波爾卡就想跑，但全知域回饋的信息，讓波爾卡只能沉默。
從對原始博士扔出手術刀至今，波爾卡的操作完全沒有任何失誤。
但，對智識的天才來說，戰鬥技巧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天才真正的優勢在於創造力、想像力和信息收集能力。
可論創造力，誰能比得過落筆生花的「虛構史學家」？
論想像力，誰能比得過忘情縱慾的「假面愚者」？
當「天才」最引以為傲的信息收集能力，也無法給波爾卡帶來任何優勢，那麼愚者便可撥弄心弦，將「天才」引入虛構的陷阱。
沒錯，從波爾卡輕信了全知域的假情報，捅死博士猴的那一刻，齊跡就已經將存護的冠冕傳送到了波爾卡的秘密基地中。
後續的那一系列追逐、比斗，其實都只是浪費波爾卡精力，從而讓其『期盼』博識尊的庇護，疏忽對秘密基地的探查。
此刻，波爾卡全知域中映出的，已經不再是無窮無盡的可能，而是一個小小的冠冕。
那是存護的天壁，是哪怕阿基維利也要用頭才能撞碎的，神的造物。想到這裡，波爾卡默默地用手拂過臉龐，重新啟用面容遮蔽技術，然後才冷冷的說道：
「咕，動手吧，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小灰塔眯起眼睛笑了笑，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話，而是少有的露出了學者嚴謹的一面。
「在洗手間裡說話感覺像間諜接頭，你我都是天才，怎麼能在博識尊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作派。」
「你這研究所里不是有個景色很好的客廳麼，我們到那兒去談吧。」
齊跡轉身走出浴室，踱步到秘密基地那碩大的落地觀景窗前。
不知緣由的光線照亮了這片星域，只見在一片雜亂的隕石、小行星、機械廢料中，博識尊巨大的身影隨波逐流。
但和之前幾次見到的博識尊不同，這次，萬機之王的智瞳處於熄滅狀態，這才符合博識尊停止運算的人設。
看著那溝槽的機械頭，齊跡緩緩開口：
波爾卡道：「我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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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跡充耳不聞，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琪一，均衡合道，致以萬物兩面。」
「可這兩面，是否有所定義？」
波爾卡還以為齊跡要問的是『博識尊頭頂怎麼圓圓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沒想到竟然是真正的學術探討。
正所謂，智慧是天才的詛咒。
鴻溝的智慧差距，讓天才們難以融入正常銀河社會，於是獨來獨往，諸多心緒難說與他人聽。
波爾卡也是如此，身為最初的幾位天才，波爾卡雖然也有幾位好友，但那些人要麼不是學者，聽不懂學術理論。
要麼是學者，甚至是天才，但各有研究傾向，交流起來比隔行如隔山還自說自話。
所以當波爾卡聽完齊跡的疑問，意識到這傢伙也是研究純粹命途理念的時，眼中頓時閃過詭異的光。
無數年來研究所得的知識與疑問，讓波爾卡瞬間忘掉了自己上一句話，毫不猶豫的回答：
「鼠目寸光，星神之尊，豈會被定義束縛？」
齊跡點點頭，又道：
「其二，秩序祭道，司以眾生存續之理。」
「可太一又怎會不知道，秩序混沌此消彼長，永恆不滅。」
「所以，太一獻祭自己，應當不只是因為神愛世人，而是祂想要改變什麼，以秩序的方式。」
「比如......為宇宙頒布一條，眾神也無法更改的律法？」
這個問題讓波爾卡思索了許久，最終搖搖頭：
「何為秩序？人理？神律？道法自然？」
「依我看，太一才是那個違反「秩序」的人，因為宇宙亘古不變，人類的認知，只是對宇宙片面的闡述，如何能被稱為宇宙的真理？」
齊跡又點點頭，沒有探討這個問題的意思，繼續道：
「其三，何為不朽？」
波爾卡看出來了，齊跡根本不是來討論學術問題的，只是故意吊人胃口。
於是反問道：「你早有答案，何必問我？」
齊跡笑了笑，將存護的冠冕收回手中，用人機的語氣回答道：
「是啊，生滅輪轉，變則萬通。」
存護的天壁被齊跡收回，但波爾卡卻不著急逃跑了，追問道：
「你問這些問題，到底想做什麼？」
齊跡不答只是繼續提問：
「對了，你剛剛用的那招，使用均衡的律法闡述了虛無的另一面，對吧？」
「凡存在皆有求存本能，當行跡落入虛無，極端環境會讓行跡的存在屬性同樣變得閃耀。」
「此時，你以均衡之律解讀，便可為行跡指出一條明路。」
「作為命途之一，虛數能量是少有的逃逸出虛無的東西，畢竟有那麼多虛無行者都在使用虛數能量。」
「所以你就能順勢將平行宇宙的諸多手術刀，都轉化為虛數能量，實現行跡和敘述能量的直接掛鉤。」
波爾卡毫不意外齊跡能看穿她的手段，只是好奇齊跡為什麼要說這個：
「所以？」
齊跡毫不掩飾自己的吃人慾望：
「所以你對存在概念和虛無命途，也有很獨樹一幟的理解，有沒有興趣加盟一個課題，研究如何用存在概念填補自滅者的虛無行跡？」
波爾卡聞言，眼神微不可聞的一動。
而後，波爾卡假裝不在乎的隨口說道：
「你這研究宇宙中有很多人都做過，沒什麼意思。」
齊跡知道波爾卡想試探什麼，便直接了當的省略了無用交涉過程，直接道：
「是麼，我還以為只有贊達爾會這招，看來銀河學術界成果斐然啊。」
聽到那個幾乎是智識命途最禁忌的名諱，波爾卡心中一凝，無數疑惑都瞬間消解。
畢竟不管什麼事情，跟創造星神這件事比起來，都只不過是灑灑水而已。
「你到底是誰？」
齊跡笑了笑，再度將視線投向博識尊。
「從法理上來說，如果機械頭想退休，那我應該就是智識命途最正統的繼承人，但可惜，我對這玩意沒興趣。」
溝槽的贊達爾，你到底要幾把幹什麼！
還嫌宇宙不夠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