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齊跡的百界門技術,這一次星穹列車不用孤零零的被困於航程。
作為一個無名客,齊跡自然不可能錯過列車的開拓會議,於是一個傳送門出現在觀景車廂。
此時的觀景車廂熱鬧非凡,銀狼、小灰毛和小伊卡正湊在一起打遊戲,賭注是下一頓飯的飯後甜點。
風堇和姬子正在交流教育小孩的心得,氣氛其樂融融。
黃泉和瓦爾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雙方在黑洞這方面很有話題。
只是,瓦爾特看黃泉的眼神有些奇怪,問就是你跟我一個朋友很像。
天心和三月七一起整理旅途的相冊,作為列車上性格最正常的兩個傢伙。
兩人對這些旅途的片段十分珍惜,三月七每貼一張照片,就會跟天心介紹一番。
後者聽的很認真,一方面是真的感興趣,另一方面是準備記下後講給昔漣聽。
最嚴謹的丹恆正跟列車長一起梳理此次開拓的損耗與收穫,一番總結後,丹恆提議:
「列車長,我們以後可以多置辦一些露營設備,畢竟......您總要下車看看的。」
迎著丹恆關切的視線,帕姆愣了愣,下意識的看向車廂。
只見車廂內一片歡騰,來自天南地北的乘客們互相交流著,沒有刻意營造的捧哏氣氛,也沒有勾心鬥角和針鋒相對,有的只是最純粹的,對旅途所見風景的喜悅。
帕姆感覺這氣氛有些熟悉,就像......曾經阿基維利和阿哈也在車上的時候......
以前的列車,又回來了......
「列車長?列車長?」
丹恆的連聲呼喚讓帕姆回過神來,看著那突然出現在車廂正中心的灰袍學者,帕姆點點頭:
「好的帕!」
大夥早就習慣了齊跡神出鬼沒的作風,自然懶得搭理他。
於是在眾人習以為常的無視中,三月七的反應就格外顯眼。
這傢伙看齊跡的眼神中,竟然有些尷尬?
為什麼?
開拓總結會議結束後,齊跡隨便找了個理由湊到三月七身邊。
後者看著那張幾乎貼到臉上的小灰塔,也沒辦法假裝沒有話題,只能猶猶豫豫的搭話到:
「你......你成天才了?」
三月七小心翼翼的問道,齊跡隨口回道:
「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三月七不語,只是看著齊跡的眼神,分明恭敬了起來。
「?」
縱使是齊跡以驚世智慧,竟然也沒想明白三月七到底在想什麼,還是丹恆給出了答案。
「這是早報。」
齊跡伸頭看向丹恆的手機屏幕,只見上面是一份電子報紙頭版頭條,整整一個版面只印了幾個大字:
「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五席,現身黑塔空間站!」
而後丹恆手指一划:「這是噼哩噼哩。」
手機屏幕變成了一個視頻網站的截圖,只見不論什麼分區,不論什麼板塊,不論什麼類型的創作者,都在用自己的角度解釋第八十五位天才對銀河來說意味著什麼,以及這位天才的成果和研究傾向。
丹恆手指再動:「這是三月七常看的美妝博主。」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第八十五位天才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吧?相關的新聞、解析和論證大家也肯定都看了不少吧?」
「但要我說,他們分析的都不對,這位天才最擅長的,應該是純美命途的研究!」
「不信?那今天我就帶你們了解一下,灰袍賢者衣服上那驚世駭俗的美學觀念!」
看著美妝博主對著一件小灰塔同款灰袍指指點點,眼神狂熱,仿佛發現了世界上最美事物一般的表情,以及彈幕上那一連串的認同,
小灰塔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疑惑道:
「這不是我從批發市場裡五信用點買了一大箱子的抹布嗎?怎麼就驚世美感了?」
丹恆還沒回答,一旁的黑塔人偶就忍不住插嘴道:
「給我說清楚什麼是抹布,你就給我的人偶穿這個?!」
雖然沒搞明白這灰袍上到底有什麼驚世美感,但齊跡大概明白了三月七的想法。
此前,三月七雖然知道黑塔是天才,齊跡也是一個天才級學者,但三月七其實對天才這個名稱沒什麼概念。
畢竟天才們的研究往往都是大道至簡,讓人根本看不懂。
普通的學者研究飛船大炮,規模巨大威力驚人,所以人們會感嘆學者們的智慧。
但天才們研究的,卻都是像棉花糖機一樣的小東西。
棉花糖機有什麼特殊的?難道還能用黑洞做棉花糖?
天才說是的,人們就只能撓頭,說一句:
「那你牛逼。」
因為看得懂,所以看不懂。
又因為看不懂,所以無法衡量天才們的智慧。
是以當天才表現得親民,人們便不覺得天才有多厲害。
直到人們從一個看得懂的角度,真切的認識到「天才」這兩個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於三月七而言,這個角度,就是網絡上那鋪天蓋地的新聞。
三月七仍不知道,天才到底有多厲害。
但三月七知道,她眼中廣袤無邊的網絡正因為天才的驚鴻一瞥,而沸騰到幾近升華。
這讓自認為是一個普通少女的三月七,有些不敢接近,也有些尷尬,
就像認識了一個平時玩得很好、成天在一起吹牛的朋友,以為人家也是跟自己一樣的社會邊角料,
結果突然發現人家是正兒八經的社會精英,平時一起吹牛隻不過是不想讓你丟臉,所以故意演戲哄著玩一樣。
三月七此刻就因為齊跡這個『同齡人』過於有能,所以下意識的反思自己,
結果發現自己在列車上根本就是個掛件,沒有一點實際用處,根本配不上無名客這個身份,所以看到齊跡時才會感覺有些尷尬。
少女心是很脆弱的東西,齊跡必須要謹慎對待,才能照顧好三月七的自尊。
於是齊跡毫不猶豫的將天心拉到自己身邊,當著三月七的面,將三月七的心路歷程剖析了一遍。
「所以,天心,你明白了嗎?你三月七姐現在正在迷茫,如果你要是趁機給其指一條明路,那好感度肯定會蹭蹭的長啊!」
天心想了想,搖搖頭:「哥,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哪不對?」
「三月姐現在沒有迷茫,而是憤怒!」
齊跡轉頭看向三月七,只見後者已經完全沒有了嬌俏可愛美少女的模樣,身側寒氣四溢,手中的抱枕更是直接凍成了一大坨冰塊。
見齊跡轉頭,三月七再也忍不住,嘭的一下吧抱枕砸在齊跡臉上,然後氣沖沖的扭頭就走,一邊走還一邊說:
「天才了不起啊?你給我等著!我也會成為天才的!」
天心目送三月七遠去,又看向正試圖把頭從抱枕里拔出來的齊跡:
「哥,你這麼會分析,那這一幕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齊跡悶悶道:「理論上來說是的,三月七性格活潑,如果假裝沒發現其小心思的話,反而會讓其心中留下一個結,」
「但如果直接將一切挑明,那三月七氣憤過後就會明白,在列車上沒有人會在意別人的能力,大家的羈絆要大於一切。」
天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實際上來說呢?」
「實際上來說就更賺了,」齊跡邪魅一笑,然後顛了顛手中的冰塊抱枕,「畢竟我們有免費的冰激凌吃了!」
天心還沒說什麼,就看一旁的小灰毛認同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受教了。」
天心:「......」
這倆人到底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