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沉默，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丹恆沉默，是因為他正在記錄在案。
天才們沉默，是在計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而銀狼，小灰毛，三月七也沉默。
但她們沉默，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大夥都不說話，所以也不說話。
三月七眨眨眼，將詢問的視線投向銀狼。
銀狼倒是聽得懂，但正因為懂，所以才不在乎。
跟齊跡認識的這段時間裡，銀狼深刻的明白了一個事情，那就是：
既然坐小孩那桌，那就不用想太多。
先吃飯吧。
於是銀狼聳聳肩：「我月薪倒欠三千個信用點，你問我？」
小灰毛聞言，頓時好奇道：「都月薪了，怎麼還倒欠了？」
銀狼道：「因為我在空間站吃飯從不給錢。」
「為什麼不給錢？」
「當然是因為沒錢。」
「不是說月薪麼？」
「確實是月薪，但童工犯法啊。」
「原來如此。」
「等會，怎麼就原來如此了？」
三月七在一旁聽的都力竭了，感覺這倆人說話完全沒有邏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就算是童工，你給別人打工，別人不給你工資，那你為什麼還要打工？」
「因為要吃飯。」
「可你沒工資啊？」
「我吃飯也不付錢。」
「......」
因為要吃飯，所以要打工。
因為打工不給工資，所以吃飯不付錢。
因為吃飯不付錢，所以月薪倒欠。
因為月薪倒欠，所以只能吃食堂。
因為要吃食堂，所以要打工。
邏輯閉環，好像是這麼一個道理。
但......三月七撓撓頭，總感覺這個道理好像不太對。
一旁的小灰毛見三月七頭頂上都快冒煙了，頓時好心的提醒道：
「三月，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的問題問的不對。」
「你應該問銀狼，你給誰打工？」
三月七看向銀狼，後者理所應當的伸手指了個方向。
三月七順著看去，只見齊跡正在給天才們介紹蟲皇神骸的好。
片刻後，三月七展顏一笑。
釋懷了！
最終，天才們沒有就齊跡的提議做出表決，只是默契的無視了阮梅『快端上來罷』的話語，表示關於這個計劃仍需進一步驗算。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天才們的想法。
畢竟，正常人聽到「神骸」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你怎麼會有那玩意？』
但天才們卻完全沒有懷疑齊跡的話語，好像這傢伙持有神骸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難道說這就是口碑麼？
眾人都不懷疑齊跡持有繁育神骸，可實際上，齊跡還真就沒有繁育神骸。
或者說，繁育神骸還沒配送，仍然待在羅剎的棺材裡。
但這不妨礙齊跡先把這玩意拿出來抵押，畢竟能讓阮梅心動的研究素材不多，而齊跡想從阮梅那裡獲得的知識，也非常識。
其名為：古獸生態學。
............
種種研究都表明，當今星鐵的人類，和太古時期和古獸作戰的古人類，似乎不是一個物種。
由於沒獲得過所謂的『古人類遺物』，齊跡無法確定這個學說是否正確。
不過齊跡猜測，原始博士如此奉行『退化』學說，或許就有這個理論的影響。
因為當他真正研究過古獸後，也會忍不住想：
倘若生靈進化的本質就是為了變得更完美，那麼為何最為完美的古獸卻被淘汰了？
簡單的測試了幾局模擬宇宙，確定流螢可以作為變量引動「塔伊茲育羅斯」的注視，為研究繁育命途提供數據，齊跡便將工作都丟給最感興趣的阮梅，自己則又離開了空間站。
回到事先騰空好的星域，將搭載著老師和貓貓的權杖收入口袋，齊跡再次掃描，確定沒有旁觀者後，才扔出四枚冠冕。
存護的天壁悄然升起，將周遭空域完全封存，四重冠冕合縱連橫，侵占了這命途海洋之外的小小水窪。
齊跡的視角逐漸拔高，拔高，最終變得漠然。
一如對戰布洛妮婭時，齊跡再次展開了那只有他才能掌握的技法。絕地天通。
先前波爾卡詢問有沒有辦法飼養古獸，齊跡沒有作答，原因就在於此。
命途之內，眾神的視線一覽無餘。
可若命途的海洋內升起一座燈塔，縱使其形體與海洋相比微不足道，天光垂落時，也總會投下一片陰影。
在那陰影中，燈塔的光芒將取代太陽，定義萬物。
換而言之，這是一片神明的不可知域。
普通的不可知域就能讓波爾卡哈氣，要是給她知道世界上還有針對神明的不可知域，那波爾卡還不得當場被狗學者氣昏。
沒別的意思，主要是芽衣姐胃口大，宇宙中再難找到第二個這麼趁手的廚子。
齊跡從兜里掏出一枚半透明的「卵」，這是阮梅的造物，其內編輯了許多古獸基因，按理來說是一個完整的生靈框架。
但阮梅卻從未以此培養出哪怕一頭古獸。
在送給齊跡的實驗報告裡，阮梅對此做出了許多猜測，其中有一個猜測，和齊跡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就是，阮梅認為，不是自己的實驗害得古獸之卵無法孵化，而是這個宇宙害得古獸之卵無法孵化。
換而言之，是宇宙規則不知為何緣由，拒絕了古獸這種生命的誕生。
受限於研究傾向與精力，阮梅沒有對這一猜想繼續探索，但齊跡手頭另外兩個有關古獸的研究資料，卻可以解答這個疑問。
一個是古老夢華，一種萬能的生靈側存在感。
人類能使用古老夢華補充存在感，這充分說明了人類這個物種和古獸有著一定的聯繫。
但這個特性只有深入研究過存在感這一學科的學者才知道。
另一個則是翁法羅斯的特產，從地里長出的野生知識，名為《創生定理》。
創生一詞，顧名思義就是創造生命。
縱觀整個翁法羅斯，真正稱得上被來古士親手創造的生命，也就只有從火中降生的泰坦。
而泰坦在翁法羅斯實驗中幾乎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承載火種。
承載模擬命途、可以利用虛數能量，掌握超凡權能的火種。
所以很明顯，創生定理所創造的生命，不是普通的生命，而是某些文明語境中所說的『神』。
又或者說，是一種能獨立於命途體系之外，掌握虛數能量使用方法的虛數生物。
就像是傳說中能吞噬星系的古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