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齊跡已經刻意挑選了一個無人在意的命途常數進行修改,但對於那些早就習慣宇宙發癲的銀河大勢力而言,這一舉動仍像是偷偷往泳池裡撒尿一樣顯眼。
天才俱樂部、博識學會、星際和平公司、玉闕仙舟、第九機關等等勢力,雖然無法從「常數」的角度觀測命途,但卻也知道有一條命途永遠改變了一項宇宙規則,且準確的鎖定了那條命途。
「均衡」。
答案是算出來了,那麼這個答案的問題是什麼呢?
絕大部分宇宙勢力都只能對著均衡這兩個字發呆,唯有三個勢力依據手中所掌握的情報,做出了推斷。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的聯繫上了齊跡。
率先撥通通訊的,是螺絲咕姆。
齊跡很好奇這傢伙為什麼知道自己和均衡的關係,於是接通通訊。
螺絲咕姆的全息影像出現在齊跡面前,原本想做出正式禮節。
但看齊跡一瞬間就盯上了它的帽子,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被數位天才伏擊的事情,於是謹慎的按住帽子微微點頭。
做完這個動作,螺絲咕姆才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全息影像,不必如此。
以他的運算速度,本不應該忽視這簡簡單單的道理,可為什麼還是下意識的按住了帽子呢?
螺絲咕姆用了一微秒的時間檢索自身邏輯迴路,瞬間發現了問題所在。
【數據已更新】
【觀測對象:自我檢索】
【虛數能級:令使】
【命途占比:智識79%,存護10%,其他命途10%,歡愉1%】
阿哈?何時來的?
螺絲咕姆沉默了一下,決定回去好好翻閱一下錄像,看看到底是誰沒在拉扯。
但現在,還是要先搞清楚齊跡到底在幹什麼。
「久疏問候,齊跡先生。」
齊跡點點頭:「好久不見,螺絲咕姆。」
「聽聞齊跡先生已經抵達仙舟,不知那裡的風土人情如何?」
「挺好玩的,就是對機械的管控太嚴,可能沒法向你引薦史瓦羅那樣的人物。」
「無妨,智械非血脈種族,而是信息碰撞所產生的奇蹟,多誕生於文明對技術的利用中。」
「但帝皇戰爭在前,文明怎會對手中工具產生智慧視若無睹?」
「文明從未從帝皇的陰影中走出,因而在當前的宇宙中智械少誕生一些,其實也算好事,最起碼不會繼續增加有機生命和無機生命之間的矛盾。」
螺絲咕姆這話說得像個無機奸,但齊跡能理解他的想法。
畢竟身為執掌「天才」之位的「機械君王」,螺絲咕姆是第三位帝皇的最有力競選者,所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螺絲星,而是全宇宙智械的風向標。
所謂『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理而侮大鄰,可亡也。』。
其他智械說點什麼『讓無機生命再次偉大』的話也就罷了,螺絲咕姆說這個,以一顆截然不同。
兩代帝皇算是把無機生命的努力空間都給打沒了,現在的銀河文明一看到智械和奮鬥兩個詞連在一起就哈氣,所以對無機生命而言,和平發展道路是正確的。
不過說到這個,齊跡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問題。
「對了,螺絲咕姆,你有沒有研究過智械為何會突然誕生靈魂和智慧。」
「當然,螺絲星至今仍在源源不斷的誕生智械,螺絲星科研團也始終沒有中斷對「靈魂」的研究,但每一個智械誕生的原因都截然不同,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所以很遺憾,從當下這個節點所掌握的信息來看,止瀉的誕生,似乎真的只是巧合,就像......」
「就像......」
螺絲咕姆說著卡了一下殼。
他本想說『就像奇蹟的具現化』,但話到嘴邊,螺絲咕姆才反應過來。
齊跡,沒有任何立場問這個問題。
因為他本來就是無機生命!
這傢伙是從權杖里刨出來的信息態生命,是最正統的無機生命類別。
一個無機生命,怎麼可能會沒研究過自己的出身?
研究過自己的出身,又怎麼會問出這個無解的問題?
畢竟從本質上來說,有機生命和無機生命的誕生其實沒什麼區別,雙方獲得靈魂的方式,都只能用奇蹟和巧合形容。
所以,齊跡突然問這個,是因為......
他知道靈魂誕生的原因?
或者說,他知道如何讓智械獲得靈魂,他知道如何批量生產「智械」?
螺絲咕姆看齊跡的眼神頓時變味了,因為上兩個疑似掌握著「批量點化」智械靈智的人,分別是第一任和第二任機械帝皇。
而且這倆帝皇還只是疑似掌握著這種能力,不排除這種推測是因機械帝皇掌握著足以席捲半個宇宙的工廠,從而產生的數據幻覺的可能。
但齊跡這麼問,螺絲咕姆覺得這傢伙大概率真的掌握著類似的能力。
所以......真珠其實是對的?
作為螺絲星的奇蹟之一,分類為「藝術」的真珠,在一些玄而又玄的方面最為出色。
比如,直覺。
當初真珠對齊跡的覲見行為選擇哈氣,難道不是因為對「人性」的模擬取得了新突破。
而是其直覺判斷,齊跡在實質意義上掌握著成為第三位帝皇的技術,所以才本能的失態?
猶豫了一下,螺絲咕姆決定打直球:
「齊跡先生,難道您知道機械要如何才能誕生靈魂?」
「?」
這下輪到齊跡詫異了,因為他還真沒想到,螺絲咕姆竟然沒有掌握類似的技術。
或者說,沒有將這種技術從奇蹟的神壇上拉下來,變成普通的知識傳承。、
本來還想交流一下靈魂方面的知識,強化一下靈魂疊代法。
但螺絲咕姆既然不知道,那這個話題就不能多說了。
於是齊跡想了想,決定skip劇情:
「對了,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螺絲咕姆很想繼續話題,但齊跡一副「你還沒有收集到關鍵道具」的人機模樣,螺絲咕姆也只能說起正事:
「此番叨擾,自然是為了「均衡」改變宇宙規則的事情。」
齊跡頗為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這事是我乾的?」
螺絲咕姆溫和道:「這是我與阮梅、黑塔兩位女士商討之後得出的結論,至於具體推算過程......等您見到那兩位女士的時候,她們肯定十分願意給您解惑。」
齊跡撇撇嘴:「你們背著我搞小團體,我要鬧了!」
「您已經鬧了,齊跡先生,改寫宇宙規則是影響寰宇所有文明的大事,不知您到底改寫了什麼?」
「沒什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常數而已。」
「有些技術的實現難度過高,但文明發展卻又必須要進步,所以,讓宇宙規則給生靈智慧讓路,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都是學者,別裝白蓮花,我就不信你們沒幹過類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