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在萬敵詫異的注視中,蛇尾人一言不發的掏出匕首,而後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心口!
「?」
仙舟小隊看的一頭霧水,萬敵也摸不著頭腦,從來沒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自殺的對手。
只有一個將近千歲的雲騎軍老資歷認出了這種手段,一邊毫不猶豫的射出光箭,一邊惡狠狠的大喊:
「這是血肉秘法,他要聯繫壽瘟禍祖體系中的高位者,殺了他!」
眾人正欲動手,那蛇尾人卻大笑一聲自爆了,僅留一句惡狠狠的禱告在空中迴蕩:
「銜尾成冥,凡軀盡碎。血肉歸一,蛇祖降靈!」
動手不成,老資歷當仁不讓的接過指揮權:「撤!別管他在呼喚誰,先讓艦隊洗一遍地再說!」
老資歷的判斷沒錯,但精神網絡,在銀河高端局裡,也是很稀罕的存在。
遠超出言語交流的共同效率,在眾人在奔向星槎的瞬間,就感到一陣地動山搖。
而後,極遠處的山峰崩塌,一隻長著千萬眼瞳的萬丈巨蛇拔地而起。
「——」
僅是仰天嘶吼,狂暴的音波就讓眾人感到空氣都變得粘稠。
更令人恐懼的是,那巨蛇仿佛早就鎖定了眾人,甫一出場,就猛撲向星槎。
巨大的軀體代表無與倫比的速度,就像大人一步就頂得上小孩四五步那樣,幾乎是頃刻間,眾人就進入了巨蛇的捕獵範圍。
身軀微縮,宛若彈簧般蓄力,張開血盆大口,千萬眼瞳同時鎖定萬敵。
面對如此兇惡巨獸,萬敵心中不光沒有感到緊張,反而有了些許明悟。
原來......這就是懸鋒城的未來。
銀河無窮廣袤,萬類霜天競自由,僅僅只是隨便找了個不毛之地,就會存在這等兇惡巨獸。
可想而知,宇宙中還有多少『上位捕食者』,此等混亂之地,簡直就是......
天生的獵場啊。
這一刻,萬敵突然明晰了懸鋒城未來的道路。
雖然齊跡沒有明說,但萬敵自以為,已經充分理解了其真意。
長久以來,萬敵都在為懸鋒城的野蠻習俗而感到苦惱。
在他看來,懸鋒城最重要的習俗是榮耀,而不是條條框框的規矩。
但榮耀何等虛無縹緲,無法量化,也就讓懸鋒人很難判斷自己是不是變得足夠榮耀。
原本萬敵所想的,是通過約束懸鋒城人,一步一步的為榮耀立下標準,進而改變懸鋒城的習俗。
但現在看到這巨蛇,萬敵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娘們唧唧的。
宇宙中既然有這麼多值得獵殺的巨獸,那何必讓懸鋒城改變習俗,直接讓懸鋒人改變宇宙不就行了!
畢竟,根據齊跡提供的信息,銀河中頗有不公,心懷榮耀者少之又少。
懸鋒人雖然各個天生戰狂,可極重榮耀,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在群英薈萃的銀河文明之中,毫無疑問算是比較正派的人物。
所以懸鋒人的獵殺行為,在銀河中其實也能算是正義之舉!
巡海遊俠的變種,巨獸獵手了屬於是。
而且更重要的是,齊跡大概率也是這麼想的。
作為回頭箭的原型,萬敵可以將自己的「不死」,以泰坦賜福的形式賜予懸鋒城的戰士。
懸鋒城的戰士們將踏入銀河,踐行他們自己的「紛爭理念」,獲取他們自己的榮耀。
縱使身死,也不過是被泰坦賜福接回翁法羅斯的「均衡」冥河,重來一次而已。
以此手段,懸鋒人的習俗將會在宇宙文明的讚歌中,樹立起真正的榮耀標準。
從單純的天生戰狂,變成榮耀的天生戰狂!
更重要的是,這不光是懸鋒城的習俗,更可以是翁法羅斯的巡獵之道。
一舉多得啊!
作為懸鋒新傳統的第一戰,必須要,打得漂亮!
念及至此,萬敵無視了彥卿急切的呼喚,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
血焰燃燒,與烈火中,萬敵恢復了那身穿的越少防禦越高的懸鋒城戰甲。
道道血紅色的神紋自血焰中印刻在皮膚上,攤開手掌,掌心中浮現出一枚血色結晶。
巨蛇的陰影籠罩而下,在千萬眼眸的注視下,萬敵露出猙獰的笑容。
「咔嚓——」
手掌合攏,結晶碎裂,血焰將近在咫尺的巨蛇猛然掀飛,而後沖天而起,一路扶搖直上,衝破雲霄!
「彥卿!你們那邊怎麼樣?那血色光柱是什麼?」
太空中的艦隊發出急切地詢問,但彥卿沒有回答,艦隊也沒有再次提問。
因為不需要。
血焰點燃了天空,與無盡血色中,一個手持長槍,宛若骨架般修長的巨大身影,緩緩張開雙臂,遮掩了三分之一個星球的天空。
地上的巨蛇鱗片倒豎,宛若應激一般,嘶嘶作響,重重疊疊的音波蕩漾,好像有無數人在同一時刻驚恐的提問:
「你是誰?!」
血色天空隨提問而蕩漾,漸漸形成了層次分明的樓梯狀結構,仿佛劇院,亦或是角斗場的觀禮席。
密密麻麻的虛幻人影在雲層中現身,他們一同起立、歡呼、誦唱!
【不敗者,一切戰場的領主,懸鋒城與廢墟的王,】
【戰車大匠,屍山王座,勝利父,】
【榮耀僭主,裂地驚海的雷,翁法羅斯的守護者,】
【紛爭的半神,天譴之矛——】
【邁德漠斯!】
紛爭泰坦的虛影被子民的歡呼喚醒,與禮讚中,祂投下神槍!
於是,山脈化作深淵,海洋沸騰一片,神槍永遠削掉了星球的一角,連帶著巨蛇一起,灰飛煙滅!
邁德漠斯站在原地,平靜的注視著一切。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彥卿:
「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彥卿沉默以對,因為他也忘了想說什麼。
與最純粹的暴力面前,一切技巧都顯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