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麼?
簡單也!
爻光頗以為然的點點頭,好像真的理解了一切,讓景元不由得投去期盼的目光。
有些技術,看起來宏奧深刻,實則原理簡單,比如核彈。
但有些技術,看起來艱深晦澀,實則也確實如此。
拿著頂級功法自己修煉,和親耳聆聽道祖講道終究是不同的,如果爻光真能從齊跡的訴說中領悟些什麼,那麼對仙舟來說......
景元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爻光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且做出了回應。
那是一個淳樸燦爛的笑容,是無憂無慮的開朗表情,是一道沒有被智識污染的清澈視線。
景元收回目光,不再言語。
好在,就像人人都知道薛丁格的貓處於量子疊加態,但卻很少有人能夠看得懂相關實驗或計算數據一般。
齊跡的講道雖沒能讓兩位將軍悟道,但卻讓他們知道了該如何求道,也就是如何正確使用武技體系。
簡單來說就是,武技體系像一個1+1=2一樣的公式,運算方法和原理齊跡已經給出了,只要仙舟能集齊其它計算所需的公式,就能無腦演算出結果。
從齊跡的種種訴說來看,毫無疑問,齊跡是認為武技的計算方法遠比充當運算單元的數字(命途)本身要更加珍貴。
事實也確實如此,可凡人的眼界無法如天才那般長遠。
景元跟著齊跡的腳步在知識的荒野中漫遊了一遍,最後還是決定回到舒適圈,思緒不由自主的朝著命途理念的方向飄過去。
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提出了一個問題:
「停電的出現,是否有均衡的影響?」
這個問題雖然淺顯,但好歹是個正經問題。
齊跡久違的找回了很久很久之前,在奧赫瑪教書時,偶然碰到一個學生開竅了的驚喜感,不禁露出慈祥的笑容:
「既是集三方之力,鑄均衡道基,自然有其影響。」
「那麼,如果最終鑄的道基隸屬於其他命途,觀想神是否也會具備該命途的對應特質?」
「當然,存護之堅,巡獵之銳,皆在其中。」
武技所衍化的觀想神,會根據道基命途的不同,獲得不同的效果。
這就有意思了,如果搭配得當,或許能創造出一支不遜色於頂尖行者的精銳小隊。
兩位將軍都是鐵血強度黨,下意識的開始排兵布陣。
齊跡敲敲桌子,適時拉回他們的意識。
「好了,技術原理你們都聽完了,咱們也都別藏著掖著,」
「你們不可能拒絕這個技術,我也不可能吃虧,所以不如乾脆一點,」
「我直接說個數,你們痛快打錢,如何?」
逛街的時候是很爽,但付錢的時候就不那麼爽了。
可仙舟自有好客之名在此,作為東道主,景元還是得做出一副大方的樣子:
「此法可為仙舟大計,羅浮自是不會虧待先生,先生若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上次你也這麼說,結果繁育神骸轉頭就被人截胡了。」
「咳咳......」
景元尷尬的端起茶杯假裝潤嗓,同時示意罪魁禍首爻光發表獲勝感言。
爻光見狀,當仁不讓的拍著胸脯打包票:
「放心,儘管說,羅浮要是拿不出你想要的,我玉闕也拿不出來。」
「......」
景元感覺之前近千年壽命中無語的次數,都沒跟爻光齊跡的這一次談話中出現的多。
好在根據魔丸相吸且相斥定律,齊跡早就知道爻光跟他一樣會說沒營養的話,所以完全沒搭理,繼續說道:
「將軍既然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跟之前一樣,我不需要普通貨幣,這次我需要的是:仙舟羅浮征戰的記憶。」
「技藝?」
「記憶。」
景元倒是聽說過流光憶庭會用記憶製作光錐,以此交換各種東西,但還真沒接觸過這類交易。
仙舟重量級神人輩出,對感情自然也嚴肅很多,而記憶又是感情的載體,是絕對私密的東西。
隱藏型傳奇重男景元元,理所當然的看不得這種他人感情被踐踏的事情,於是試探著問道:
「您指的是,想讀取仙舟老兵的戰鬥記憶?」
齊跡搖搖頭:「不,是仙舟的記憶。」
在迷惑的注視中,齊跡介紹了一遍混沌回憶項目,景元感覺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人都說天才也有研究方向,擅長科目,比如阮梅擅長生命科學,螺絲咕姆擅長機械和數據學科,黑塔是能量大師。
怎麼這個傢伙什麼都研究,一會記憶,一會生命科學,一會又是武技。
研究命途的學者......都是這麼神神叨叨的嗎?
景元略作猶豫,自覺仙舟有很多場狩獵都是帶有隱秘性質的,正欲出言給記憶範疇畫個界限,就聽齊跡說:
「我知道仙舟本土神聖不可侵犯,所以可以不要仙舟自身的記憶,仙舟外出狩獵的記憶也可以。」
「只要給我星球坐標,我就可以去提取記憶,當然,記憶本體也會交給你們進行初審,任何牽扯到仙舟機密的部分都可以打碼或者進行故事化模糊處理,這是所有貢獻出記憶的文明都享有的待遇。」
景元這下不糾結了,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其他星球的記憶也能幫到先生?那真是太好了,先生如果有任何物質上的需求,請務必不要客氣。」
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馭空抿抿嘴唇,感覺有些好笑,卻又有些低沉。
好笑,是因為很少有人能看到景元將軍這般低下的姿態。
低沉,是因為仙舟人自強不息的本能。
景元作為將軍,可以為了仙舟利益低三下四,但仙舟人不能因此習以為常。
知恥,當後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