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齊跡召喚平行宇宙個體,是為了當摔炮用,動機不合法。
但但凡是實驗,就要實驗一番。
與此同時,宇宙的另一邊,艾利歐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終於......終於可以把這個魔丸送走了!
艾利歐看著一或萬被齊跡召喚走,變成摔炮炸成一團的世界線,開心的尾巴甩成大風車。
然而隨著時間慢慢流逝,艾利歐卻有點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一或萬根本沒有一點接受召喚的意思,仍在窗前翻閱著星核獵手吃貓血饅頭留下的記錄。
紙張翻得嘩嘩作響,小茶桌上的咖啡壺冒著熱氣,姿態優雅又端莊。
然而艾利歐知道,這些都是假象。
自召喚出這傢伙開始,那咖啡壺就一直是剛剛燒開的樣子,壺裡的咖啡也根本不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東西。
齊跡這番作態,只是為了騙不知情的人坐在他對面,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倒上一杯咖啡,然後欣賞對方沉穩安眠的糗態。
不過可惜,星核獵手的基地不是公開場合,所以到目前為止,只有刃一個人被咖啡暗算過。
眼看著時間線出現偏差,齊跡的第一次召喚無功而返,艾利歐有些急了。
雖然齊跡掌握的平行宇宙召喚術和終末命途的神跡亦是天淵之隔,但齊跡和他要召喚的平行宇宙個體,也都不是凡物。
所以,雖然概率很小,但齊跡還真有可能召喚出一些其他的平行個體。
「生與滅」「始至終」「古今未」「你我他」「笑一笑」「天地人」......
想到那些光是隔著傳送陣,就能將手伸出來摸貓頭的奇點個體,艾利歐毛髮略微蓬鬆,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的黑糰子。
其它『齊跡』,那是真真正正的恐怖存在,光是看上一眼就會被命途同化的那種。
與之相比,身為「智識神秘奇點」的一或萬,雖然魔丸,但卻也代表著理性,已經是宇宙最好的選擇。
可不能讓其他『齊跡』把宇宙攪得更亂。
這般想著,艾利歐悄咪咪的挪到一或萬腳邊,喵了一聲。
「你不響應他的召喚?」
一或萬如夢初醒的從文件中抬起頭,笑著撓了撓艾利歐的腦殼:
「怎麼響應?」
艾利歐跳上桌面,端正的坐成一坨,順便悄悄地伸出尾巴,試圖將咖啡壺推遠一些。
但滾燙的咖啡壺熱度可不止一百度,尾巴尖剛觸碰到壺身,艾利歐就嗖的一下撤回了一條尾巴,不動聲色的將因燙傷而略微麻木疼痛的尾巴盤在身前,踩在軟乎乎的肉墊下。
等回頭再創世的時候,我一定要讓齊跡創造一個沒有咖啡的宇宙!
「就是順著平行宇宙召喚陣去啊,你本體過於強大,普通的召喚陣容納不了你,所以我才通過終末命途將你撈到這個宇宙,讓你可以響應召喚啊。」
此刻的一或萬似乎正處在理性和感性的交界點,因此不像理性那般冰冷,感性那般詭譎,反而更像是個會替人解惑的聖者。
聽艾利歐如此說,一或萬笑的更加溫柔,眼瞳中似乎充斥著無數思緒。
「原來已經到了揭幕的時候......」
一或萬抬起頭,眼瞳化作無盡迷濛星空,似法眼觀照天地,映澈世間萬物。
艾利歐下意識的抬頭注視,但又瞬間知道了一或萬此刻正處在什麼狀態,於是連忙低頭閉上眼睛。
但為時已晚,神明的本質已經映照在艾利歐眼瞳中。
星空的光影實質化,變作十多道朦朧意象。
有樹木紮根於星海,巨大的根須裹挾著一個又一個星球,榨乾它們的養分,結出果實散落銀河。
有假面注視著聚光燈下的人們載歌載舞,燈光之外的人們掙扎求存,於是裂開嘴角,擠出兩地不含任何喜劇成分的淚。
有絲線垂下,操弄眾生如木偶,卻又四分五裂,絲線化作華美的樂章。
有琥珀嗡鳴,數據流轉,無形的巨手將兩者與假面一同捻起,放於天平的一端。
有箭矢橫貫虛空,孤高,桀驁且純粹。
有巨大陰影緘默的吞噬一切,宛若星空的底色,永恆且不可捉摸。
最後,小黑貓感覺有東西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它想尖叫,卻發不出聲,只能模糊的感受到,有一根手指輕輕按住它的嘴唇。
【噓——】
萬籟俱靜。
終末的沙漏悄然撥轉,於注視之前,巨手按住了小黑貓好奇的抬頭。
於是理智歸位,小黑貓瞬間理解了一切。
「你......不是平行宇宙的個體!」
艾利歐失聲尖叫,因為這一幕完全沒有映照在「終末命途」中。
能干擾星神權能的只有其他星神,而在當前這個宇宙中,能讓齊跡如此肆無忌憚攫取力量的星神,只有兩位。
一是開拓全肯定bot:阿哈。
二是那個誰都不知道祂在想什麼,甚至可能連祂自己都不知道的——
迷思!
能完全瞞過終末的觀測,此等威能,毫無疑問是迷思的權柄。
可末王此前未曾發覺,這說明,迷思不曾親自出手。
是齊跡自己謀劃了一切,編造了一個連神都無法察覺的,巨大的構史!
聯想到齊跡之前整出的大活,艾利歐不禁萬分驚恐。
我們的宇宙...(抽泣)...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天虹封典,帝弓九箭。」
「其一為補天司命薅奪,意圖教化,徒勞無功。」
「其一尚未離弦,箭矢不落,命運不定。」
「餘下其七,皆在掌握。」
一或萬鎖定在那被無盡因果束縛住的仙舟,進而將視線落在了平行宇宙召喚陣,以及陣前那個皺眉思索的身影上,感嘆道:
「真是......繞了好大的一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