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笑著搖搖頭:「不用,孩子們鬧著玩呢。」
「......」
那聲音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無語:「我必須提醒你,那個傢伙絕對不能被稱之為『孩子』,祂給我的感覺,比界外天魔主、甚至是比阿哈的化身都更為沉重。」
「硬要類比的話,祂更接近於阿基維利登神之前的狀態,我懷疑,之前祂引起的命途狹間波動,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姬子聽了這番有理有據的話,微微點頭,但依舊沒有讓它出手的打算。
拓星者悶了,想出去透個氣怎麼就這麼難呢?
之前有一個星字輩的機甲在附近星域划過,可給它羨慕壞了。
姬子不清楚拓星者心中的想法,還以為這傢伙很疑惑自己為什麼如此信任齊跡,於是微微一笑:
「阿拓,你之前說自己已經完全修復,那你還記得列車重新啟程之前的事情嗎?」
「我沒有一直跟列車進行開拓,所以只記得一些,怎麼了?」
「那你的印象中,帕姆很會搞學術麼?」
拓星者思索了一下:「學術......帕姆不是寵物麼,寵物也能發論文?」
姬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完整的拓星者竟然是這種性格。
感覺對列車有些不忠誠了......
不過想到眼下的開拓命途已經被某人影響的千奇百怪,拓星者身為連接著開拓命途的奇物,自然也會受到命途改變的影響,便也釋然了,轉而換了個說法:
「那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你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拓星者聞言,默默進行了一遍系統自檢,然後用高一個分貝的聲音在姬子腦海中大喊:
「我......我遭阿哈了!」
「連接上歡愉命途,也不一定是阿哈乾的吧......」
拓星者簡單思考了一下,頓時更為驚恐:
「你的意思是......是你乾的?你遭阿哈了!」
姬子嘆了口氣,第一次感覺跟人交流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沒有人遭了阿哈,你的改變,是因為你連接的命途發生了傾向歡愉的改變。」
拓星者完全理解了姬子的意思:「沒有『人』遭遇阿哈......原來是阿基維利遭了阿哈,那就不奇怪了。」
姬子:「......」
阿哈當初到底幹了什麼,怎麼把這孩子調教成這個樣子了?
拓星者表現得跟列車上的三小隻沒什麼區別,這反而讓姬子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不就是帶孩子麼,這方面我熟。
姬子的語氣溫柔了一些:「阿拓,你才甦醒不久,可能還有點迷糊,不過我很確定,在齊跡登上列車前,列車長有沒有學識不好說,但確實從未表現過對知識的好奇心。」
拓星者沉思了許久,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齊跡就是阿哈?」
你懂了什麼?
「你覺得阿哈是學者麼?」
「難說,祂和阿基維利不管幹什麼事都不讓人意外。」
「......」
還真是。
有那麼一瞬間,姬子感覺自己竟然被拓星者說服了。
不過略微思考後,姬子還是決定堅持自己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阿哈到底做了什麼才讓你這麼印象深刻,但命途依照真心而行,倘若扮演就能輕易地改變其它命途,那宇宙不早就亂套了?」
宇宙不是一直都亂著套麼?
拓星者心中暗想,但沒有說出口,因為它終於發現了,自己的思維現代的無名客們似乎有些不同。
姬子是令列車再度起航之人,是這一時代開拓命途的代表人物,其一言一行某種意義上就能代表現代的開拓理念。
自己這個老資歷還是不要多說,免得干擾姬子判斷比較好。
拓星者陷入沉默,姬子也終於可以不被打岔的說出自己的判斷。
「自齊跡登上列車,開拓的命途就潛移默化的發生著改變。」
「先是列車長展現出了學者的一面,最近甚至經常和瓦爾特湊在一起,研究什麼虛空造物,真是讓人聽不懂的技術。」
「而後就是列車上的無名客們,性格都開朗了許多。」
「最後,也是最讓我驚訝的,就是你。」
「我從未想過你竟然能真的修復,不是作畫,不是重構,也不是數據備份,而是真真正正的從命途中歸來。」
「就像持明族的蛻生那樣。」
拓星者終於發揮出了高性能計算模塊應有的智力:
「智識、歡愉、不朽,迄今為止和列車有聯繫且同時踏上這三條命途,甚至還能影響開拓命途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你認為,他將踏上開拓的道路?」
姬子腦海中閃過在一切的開端,她看到的那個灰發的身影,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難言的笑容:
「誰知道呢,或許......是他終將繼承領航員的位置也不一定呢。」
「總之,既然理念不能扮演,那齊跡的成就越高,就越說明他不是其它星神的化身,而是真正的命途行者。」
「對開拓命途的影響,說明不論行於哪條命途,他的理念內核都始終偏向於開拓。」
「他是我們的夥伴,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們對他抱有信任,不是嗎?」
拓星者沒有回答,或許是因為在它的時代,即便同為無名客,也不都是可以互相信任的夥伴。
它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對了,有一個自稱讚達爾的人,用很久很久之前的開拓頻率發了一條消息,點名道姓的要傳給你。」
「贊達爾?哪位據說創造了博識尊的,已經死去的宇宙第一位天才?」
如果是普通人,聽到這個名字第一反應肯定是始皇帝型的詐騙電話,但姬子和拓星者卻都對此人的身份將信將疑。
畢竟在這個宇宙中,死而復生可不算稀罕事,更何況能創造出博識尊的人,就算活到天荒地老,也不讓人奇怪。
至於其身份真假,貿然猜測毫無意義,得先接觸了解才能下判斷。
「他說了什麼?」
「他希望你能以列車領航員的視角,修改一下曾經星穹列車用來鋪設銀軌的技術。」
牽扯到列車,姬子便不再寬容,頓時皺起眉頭:
「為什麼?」
「他說,因為『記憶會匯成來時的路,終又必復歸於起點的海』。」
姬子聽了,瞳孔驟然一縮。
拓星者警覺起來:「這話有什麼深意嗎?如果你想,我可以試著鎖定那人的坐標,咱們給他轟上一炮!」
姬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過了好一會,才搖搖頭:
「不必了,告訴那人,我可以幫他,但他要把話說的更清楚一些。」
拓星者沒有繼續追問,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沉寂了許久的列車長,終於拿出了它磨鍊許久用以鉗制齊跡的神技!
一艘虛幻的列車突然自極遠處憑空浮現,沿著星軌不斷加速,最終轟然撞在那類人虛影上,將兩者散為滿天星光。
列車長的聲音隨之響徹星空:
「第零額定功率,【擬造·遙遠地平的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