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人老成精,是最精通人性的男講師,三個化身就能讓十八個列車的無名客自願解甲歸田,自然很清楚兩位同事在想什麼。
僅用了一瞬間,歸寂就想好了如何陰陽兩人。
「什麼也沒明白,只是確定了,星神,確實會迷失自我。」
幻朧自然不信這話:「這不是常識麼,你才知道?」
幻朧入局,歸寂眼中頓時閃過詭異的光:
「我和你們這些路邊的野草不同,我曾受神恩眷,兩位,視如己出,當然會報有更多想法。」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絕滅大君都是和神明有故事的人,而故事在這個宇宙中往往代表著不盡如人意。
所以,歸寂這句話,威力不亞於在小薇面前說一句『每個人都有家』。
幻朧頓時露出不善的眼神:「你這傢伙,說話就說話,幹嘛偷偷罵我們?」
星嘯的回答更為直接,絲毫不掩飾自己想煉化大君丹的想法:
「你咖啡還沒喝呢。」
歸寂微微一笑,如變魔術般,抬手一揮就將那杯咖啡收入囊中。
而後,他無視了兩位同事想將咖啡賣個好價錢的手法,徑直離開茶會。
雖然他在和齊跡的搏鬥中倒下了,但,身為一個老資歷骰,歸寂也從齊跡的表現中發現了一些莫名的可能。
歸寂回到二相樂園,回到墜星的搖籃,二相樂園神話傳說中【無量塔】的所在地。
曾經,這裡有一輛列車墜毀。
而現在,只剩一個巨大的坑洞,遍地的機械零件,以及一個尚未熄滅的火堆。
歸寂走到那火堆前輕輕坐下,就如曾經的姬子坐在這裡,暢想星空。
自從列車再度起航,歸寂就時常思考一個問題。
姬子是怎麼修複列車的?
列車的建造技術是阿基維利的絕密,身為曾經的領航員,他也數次研究列車,試圖找到加強列車性能的方法,但都沒有任何結果。
因為拋開那點許多命途和手段都能實現的芥子納須彌之法,列車的其他設施都只是普通星間航行器的水平,真正稱得上開拓神跡的,唯有星軌和引擎。
前者是開拓命途狹間對現實的干擾,或者說融合,而後者,則是一枚水晶,是純粹的黑箱,不論如何拆解研究,都只能得到一堆無用甚至廉價的原材料。
理所當然的,歸寂將列車和神跡牢牢綁定在了一起,覺得這是一個人類不可能復現的奇蹟。
也因此,之前歸寂始終認為,是阿哈出手幫助姬子修復了星穹列車,同時解決了風化詛咒。
直到齊跡提取出列車的瞬間,歸寂才明白,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因為齊跡凝聚出的那個列車,其引擎,是一枚骰子,他從愚者時期就一直隨身攜帶的,從未丟下的骰子。
但『我見』所接手的星穹列車,其引擎是一枚有著許多孔洞,會隨著列車的開拓自行凝聚開拓力,將自己包裹起來,如磁場轉動般產生百萬匹力量的水晶。
所以,答案非常明顯,齊跡從過去中提取出的那個列車,不是我見繼承自朵莉可的列車。
而是,僅屬於『觀星者·我見』的星穹列車。
開拓的引擎就是行者的開拓之心。
多麼簡單,而又充滿童話和傳奇色彩的設定,但可笑的是,在他仍是領航員的時代,他沒能悟得這一點,直至背棄開拓。
更可笑的是,在他墮入毀滅,將過往行跡燃燒殆盡之後,開拓仍舊承認自己是它的領航員。
一個成年人在什麼時候最為沉默?
是遊戲輸了的時候,是和前任分手的時候?還是......發現即便自己背井離鄉不告而別,回到家鄉時,父母依舊留著那份專屬於他的碗筷的時候?
歸寂不知道,絕滅大君淡漠的情感,讓他也沒有多想。
僅僅數分鐘,就繼續推理下去。
齊跡為何要奪取『我見』的行跡,據他所說,是為了所謂的列車藍圖。
如果列車的引擎就是開拓之心,那為什麼齊跡還要他的列車作為藍圖,為什麼不用自己的開拓之心當做引擎?
愚者跳脫的思維,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齊跡跟他踩了一樣的坑,沒意識到引擎和開拓意志之間的聯繫。
領航員嚴謹的態度,讓他隨即否決了這一想法。
齊跡選擇從行跡的角度提取曾經的列車形體,必然知道列車引擎就是開拓之心,就是開拓行跡。
大君不受拘束的心態,讓他將支離破碎的線索拼合到了一起,推測出了一種幾乎不可能但就是成立的可能。
或許,齊跡不是沒意識到引擎和開拓意志之間的聯繫,而是......他就不認為自己有開拓意志。就
像過去的他否定了自己的行跡,於是在漫長的歲月里,哪怕親手擊墜列車,他也沒能意識到自己仍被開拓承認那般。
開拓是最需要踐行的命途,只要躊躇不前,就不會有任何回應。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想,不論從什麼角度思考,一位半神,都不可能對自己的行跡一無所知。
但歸寂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沉默了好一會,他決定驗證一下。
驗證的方法也很簡單,網上聊天就行。
在絕滅大君工作群中,他突然@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隆開頭介結尾的神秘人士1995:@鐵墓」
最活躍的幻朧一秒跳出來回應。
「我要燒樹:鐵墓已經無了,你這是招魂呢?」
幻朧猜的還真沒錯,沒過一會,一個奇怪的傢伙就主動聯繫了歸寂。
「失敗的學者:鐵墓已經睡了,請問您找祂有什麼事情?」
「隆開頭介結尾的神秘人士1995: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對方的回應幾乎毫無遲疑,且充滿幸災樂禍的意味。
「失敗的學者:你遭齊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