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美好的一天。」
齊跡盤腿坐在虛空中,右手拿著勺子大快朵頤,左手手指輕點,屬於【奇蹟】命途的虛數內能轉化公式便接管了曾經的世界規則。
看著世界與黑暗中起起伏伏,齊跡突然幻視翁法羅斯再創世的時刻。
同時,也想起了自己選擇沒有創造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銀河,帶著夥伴們逃之夭夭的原因。
事情,還要從一切的開端說起。
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齊跡最初的計劃是,將翁法羅斯單獨拎出銀河,獨成一系,以此對抗命運的錨定。
但後來齊跡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他在翁法羅斯路邊撿到一門野生的知識,叫《造物公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齊跡都對這門技法抱有誤解。
先是認為這是一門創造世界的技法,但潛心研究後,發現這學科包羅萬象,具備無限可能,絕非只限於創造世界體系,於是草草將其命名為造物公理。
而後,又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習進化,齊跡發現造物公理這個名字依舊配不上這個技法。
因為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成神體系,是贊達爾創造博識尊所用的技法總和。
但經典常看常新的法則仍在生效,最終,他又對這門技法有了嶄新的了解。
其中的六大分支,齊跡之前已經解明四個,只剩下第二條命運定理,以及最後也是最初的那條火種定理。
而這兩條定理,在路邊撿到的知識中沒有細說,這倒不是來古士藏私,而是因為這兩條定理就像行跡一樣,不是能在書本上學會的東西,而必須要自己親身踐行才能理解。
命運就是在無數可能中實現的哪一條,所以命運定理,其實就是計算可能性的方法。
說白了就是窮解的藝術,和齊跡收集物質數據模擬世界是一樣的路子。
而火種定理就更好理解了,畢竟翁法羅斯的神話傳說,從一開始就透題了。
【傳說的終點,世界是一片混沌,而後神明投下火種,世界自火中誕生。】
已知宇宙是錨定的藝術,那麼所謂的創造世界,其實也就是踐行自己的虛數內能轉換公式。
也就是在真正理解了宇宙的真相後,齊跡才意識到,造物公理,不是創世之法、造物之法、成神之法。
這分明是贊達爾的來時路。
總結一下,所謂的造物公理,由六個分支組成。
【分支一·混沌定理:以行跡影響行者,乃是命途的權能。】
是贊達爾探索命途的第一步,也是無功而返的一步。
他知曉了命途的本質荒誕可笑,一切理性都敵不過『哲學概念』的不可解釋性,宛若宇宙的未來,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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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理解,他想解明,他想證明,人類的智慧凌駕於一切之上。
【分支二·命運定理:以因果錨定事物,乃是命運的本質。】
贊達爾解析宇宙的第一步,命途雖荒誕可笑,但知識應有理有據,於是他製造了星體計算機,欲以此窮解宇宙。
他最終成功了,他收穫了足以演算出一切可能性的數據,但也因此而意識到,宇宙的未來,被他淹死在小小的數據洪流中。
他失敗了,如齊跡第一次理解星神那般,他第一次意識到宇宙如此廣袤。
【分支三·支柱定理:以物質覆寫世界,乃是認知的體現。】
創造出博識尊后,贊達爾開始了更多探索,他意識到自己對命途的理解還遠遠不足,於是創造了一門工具,可以隨意的定製各種屬性的物質,建造自己的實驗室。
【分支四·創生定理:以生靈塑造繁榮,乃是道路的進化。】
實驗室中,需有命途的載體,於是贊達爾試圖創造出了各種生物,引導他們踏上命途,成為自己的實驗品。
【分支五·災厄定理:以否定襯托高尚,乃是存在的意義。】
經過重新探索,贊達爾創造出了一門修改命途常數的技法,他本欲以此殺死博識尊,但卻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真正理解了命途的本質。
【分支六·火種定理,以概念定義宇宙,乃是神明的繭房。】
「宇宙的真相乃是命途的錨定,因而命運的本質就是命途,命途的本質,是虛數內能轉化公式。」
「想要殺死博識尊,就不能只是單純的殺死博識尊,而是要殺死智識命途。」
「要麼,創造一個博識尊運算不出來的可能,無所不知實為空談。」
「要麼,就讓博識尊的一切計算皆無意義,萬般結果,皆為毀滅的灰燼。」
直至這一刻,贊達爾才真正理解了他當初是如何創造出的博識尊。
與登神之後,贊達爾再度登神,而後一分為九,要為這場荒謬的演算畫上句點。
至此,贊達爾的造物公理,齊跡已經完全解明。
雖然,如今翁法羅斯再創世的技術對他來說,已經有些落伍和粗陋,但前人探索到宇宙盡頭,面對一片虛無時所表現出的默然,仍然通過技術原原本本的傳遞到了齊跡心中。
現在回想,這種情緒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以前的他做出了改變,讓他下定決心做出了煉假成真的癲狂舉動。
這點是否在來古士的計算之中,齊跡不知道,但齊跡也不在乎了。
此時此刻,眾神漠然,眾生,便只能沉溺在他的陰影中。
雲朵色彩變換,不多時齊跡吃完了酸奶,世界更迭便也結束。
今後的混沌回憶世界,便是他的地上神國,以千萬分之一的物質解析度為基底,模擬與銀河一般真實的諸多世界。
人們以為他們在玩遊戲,但實際上,他們是在一個個真實的世界中,踐行著真實的命途。
絕大部分人都不會發現這一點,除非......他們想改變什麼。
但凡歷史,總是充滿遺憾。
若有人渴望奇蹟,必然會將希望寄托在過去的記憶之中。
而在記憶既是歷史的這個宇宙,過去,真的有能力改變現在。
一如齊跡曾經計劃的那樣,將「白珩」的靈魂藏在黑箱一般的重淵珠之中,以此煉假成真。
但想要將過去的因果頭偷渡到現在,必須要與星神相匹配的位格才行。
宇宙中,有哪些特殊的命途奇物,可以讓行者以人類之身,行星神之事呢?
答案有且只有一個,鋪設道路的、開闢銀軌的——
星穹列車。
沒錯,倘若只是讓開拓行者繼承前人事業,那一個仿造的派對車廂綽綽有餘。
但齊跡之前跟瓦爾特對著再造一個星穹列車的話題大談特談,顯然不止是打算仿造幾個車廂了事。
齊跡真正的目的,其實要造出更多列車,將它們放在混沌回憶世界之中。
只要遊戲中的人們願意做出改變,只要他們的願望足夠璀璨,擱淺的列車便會回應召喚,再度起航,從過去的歷史中駛出,給予現在微小的變數。
以【均衡】為引擎提供能量,踏上【記憶】的道路,行【開拓】之舉,最終踐行【奇蹟】的理念。
這便是齊跡預想中的奇蹟,由他們親手創造的奇蹟,可以被行者踐行的奇蹟。
毫無疑問,這個體系的觸發條件極其苛刻。
但沒關係,宇宙中總有顛佬願意不厭其煩的嘗試。
你說是吧,彥卿?
齊跡笑眯眯的,將視線投向仙舟羅浮。
那裡,有一個被強制斷網的少年,正恨恨的捶桌子。
「遊戲維護......怎麼會突然維護?」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見到年輕時的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