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丹恆是囚犯,但彥卿卻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審訊的人。
彥卿走出幽囚獄,如往常一般繼續修煉。
直到兩天後,十王司撤下監視的人手,他才坐到庭院內的池塘前,使用之前在幽囚獄中丹楓教他的技術,將一碗水打散成氣霧,飄蕩在身邊。
坐在雲霧之中,彥卿靜待時機。
很快,一位龍師氣沖沖的從幽囚獄中殺出,用雲吟術架起水行車揚長而去,全然沒發現他使用的雲吟術頻率變了一下。
與此同時,彥卿也如無限帶你一般,收到了斷斷續續的信號。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好像也不對,如果你來自未來,又對景元感情深厚,視之如父,那又怎麼會對白珩得死無動於衷。」
「白珩一死,司辰宮無人坐鎮,我二人犯下如此大錯,亦無法擔任舊職,鏡流本就心魔重重,又被我們拖累,或許......」
「如此算下,偌大的羅浮,竟要後繼無人?」
「......」
水霧久久無言,只有支離破碎的喘息微微想起,似乎是丹楓終於認識到他們走了一步怎樣的臭棋。
「景元不會看錯人,他若真的費心費力的培養你,定然是將你當做了繼承人,你絕非無情無義之輩。」
「所以,真正讓你漠視白珩之死,以及我們罪責的原因,是......這個世界。」
「回到過去......有數條命途都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但能改變過去的,聞所未聞。」
「所以,對你而言,這是一個虛假的世界,對嗎?」
「是記憶,記憶命途的力量?」
「聽說宇宙中存在一個純粹由憶質構成的盛會之星,這個世界也是如此?」
「不必回答,我無意探尋你的秘密,我只是想做完該做的事情。」
「倘若世界為虛假世界,你是否能一遍遍重來?」
「倘若你能,你能否從中帶出任何物品?」
「若不能帶出,那你可否記下一些知識?告知於其它世界的我?」
彥卿聽完錄音,皺著眉頭回了一句:「你想做什麼?」
聲音由水霧轉化為波動,又傳遍仙舟,落在諸多龍師身上。
兩天後,彥卿得到了回應。
「我只是在想,哪怕只有一次,我能不能救回她。」
彥卿沒有繼續回應。
丹楓的推測或許都是正確的,但彥卿不能承認,也不敢承認。
因為,他不想給丹楓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丹楓很固執,堅持使用龍師傳訊,將他鑽研改進許久的《化龍妙法》一點一滴的傳授給彥卿,直到景元登基成為天將,副本結束。
感覺學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退出遊戲後,彥卿看著自己的日常表,猶豫要不要將這枚玉兆交上去。
此刻演武儀典已經正式開打,按理來說,他這個守擂驍衛應該開始著手準備正事,不該在繼續沉迷遊戲。
但鬼使神差的,彥卿又一次躺在床上。
『再玩一把!再玩一把就去訓練!』
這般想著,彥卿登錄遊戲,熟練地使用劇情跳過系統,僅用了半個時辰就再一次加入雲上五驍。
這本應又是一次稀鬆平常的劇情跳過,直到他看到那個嬌俏可愛的狐人少女,下意識熟絡的打招呼:
「早上好,白珩姐。」
狐人少女回過頭,露出禮貌的笑容,但話語卻如一根針一般刺入彥卿心中。
「早上好,你是......哪家的小孩來著?」
彥卿突然心中一顫,一股莫大的酸楚湧上心頭。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個溫柔的、俏皮的、如姐姐一般照顧他的白珩姐,徹底消失了。
即便他可以無數次的重新開啟這個副本,但那最初的白珩姐......不會再回應他的言語了。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上個輪迴中,丹楓說過的話。
「我只是在想,哪怕只有一次,我能不能救回她。」
............
通過劇情跳過,彥卿很快和丹楓混熟。
令彥卿意外的是,丹楓對他的狂言妄語表現得非常釋然。
「你是說,我們的世界是虛假的?」
「沒錯。」
「虛假也好,真實也罷,我們生於此間,便是此間命運的具現。」
「與你為假,但與我們,卻不一定。」
丹楓慢悠悠的給彥卿倒上一杯茶,眼中似有愁緒萬端。
彥卿對丹楓的釋然感到不可理解,他能明顯感覺到,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沒有要停下研究化龍妙法的意思。
只不過這一次,或許他會更謹慎,也不會再用最親密的夥伴做實驗......或許。
「你不懷疑我說的話?」
「你拿出的那些資料,有一半是我未曾思考過的東西,幾乎能夠完美解答我的一切疑惑。」
「但也有一半都是錯的,那些錯誤源於我的思考,僅存在於我的記憶之中,甚至都沒落到草稿紙上。」
「除了未來的我,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拿出這種只有我能看懂的東西。」
彥卿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這些知識有一半都是假的,難怪之前我看不懂。
「那有這些知識,你有把握再一次改進化龍妙法,拯救白珩姐麼?」
「若說拯救,既然知曉倏忽會降臨,那提前做好應對措施才是正道。」
「從此刻開始改變計劃,或許能讓其他仙舟的高端戰力,甚至是元帥本尊騰出一點時間,剛好應對倏忽。」
元帥?
不論前世今生,彥卿都沒見過這位仙舟最高領袖,但關於這位大能的傳說銀河中可一點都不少。
反正在銀河的論戰圈子裡,元帥一直都跟焚風這種手段最為暴烈的大君坐一桌。
如果這位出手,那肯定能解決倏忽之亂,只是這樣總感覺做少點意思,就像達成了一個遮掩在真結局面前的假結局一樣。
「但,如果你指的是復活犧牲的白珩......」
丹楓提及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但卻沉默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不夠,這已經是我的畢生心血,在我的眼中,這門化龍妙法已經是完美之作,想要推陳出新,難。」
彥卿皺眉:「可上一世的你,說這話的時候可是很有把握。」
丹楓點點頭:「當然,我已經想出了破局之法。」
丹楓說完這句話,突然不再言語,只是一個勁的盯著彥卿。
彥卿的神色逐漸詭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我?」
丹楓露出打趣的笑容:「沒錯,不論世界真實虛幻與否,你都來自未來,來自一個更先進的世界。」
「我一時無法解開的問題,或許在未來早已成了人們習以為常的常識。」
「難道未來的持明族,在技藝上還能弱於我這個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