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皺眉,臉上露出一抹不解。
「獻祭屬性?那不是變弱了嗎?」
「短期看是變弱。」
「但湖神會反饋給他們別的,比如讓鏡湖魚產量翻倍,比如讓這裡的氣候適宜居住。」
「各取所需罷了。」
張鳴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道:「鎮獄使不管這種事?」
高遠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書。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們還是太年輕」的意思。
「管不完。」
「雖然不知道碎片世界從哪裡來的,但這些碎片的世界,就像天上的星星,多的數不清。」
「副本大廳那些副本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所以只要這個世界不作亂,不影響青瀾洲,鎮獄使不會管。」
「甚至還會和他們做生意,鏡湖魚賣到青瀾洲,就是經過協會批准的。」
不過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譏諷和冷意愈加旺盛,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冷眼的人,聲音壓低道。
「不過有人懂得感恩,覺得大夏府庇護了他們,討好大夏府,但也說得上,安分守己,尊重有加。」
「但有的世界,有的人,就不這麼想。」
「他們覺得這是應得的,是大夏府在吸他們的血。」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在思考著高遠話中隱藏的含義,很明顯作為世家子弟出身的高遠,了解更多的信息。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很快,臉上堆著笑。
他的袍子料子很好,腰間的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身上還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勢。
至少是30級職業者。
但對方卻畢恭畢敬地走到宋衍面前,躬了躬身。
「宋大人,鏡湖城副城主肖長河,奉命迎接。」
「諸位一路辛苦。」
宋衍看著對方微微皺眉:「城主呢?」
聽聞此言,肖長河面露愧色。
「城主大人,在安撫湖神,您也知道,最近異族不安生,我們這裡也出現了不少裂縫,湖神大人損耗了不少力量。」
聞言宋衍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隨即指著林書和高遠道:「帶他們去巡查室。」
「明白。」
肖長河看著林書等人,畢恭畢敬地伸出一隻手:「諸位請跟我來。」
巡查室在城北,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著青瀾洲職業者協會的牌子,但牌子已經生鏽了,字跡模糊。
肖長河推開門的瞬間,林書的【靈魂感知】捕捉到一股很淡的腐臭味。
不是普通腐爛的氣味,是那種混雜著異族能量的、讓人本能不適的臭味。
但只有一瞬。
門完全打開後,那股味道就散了。
屋裡很整潔。
桌椅、文件櫃、通訊器,一切擺放得井井有條。
失蹤巡查員的個人物品還在,一件疊好的制服,一本工作日誌,一支筆。
一切正常得不像有人失蹤過。
高遠翻了翻工作日誌,上面竟然還有一層淺淺的灰,翻動時掀起的灰塵在陽光下翩翩起舞。
林書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摩挲了一下手指。
趙無極檢查了通訊器,沒發現損壞。
葉初在屋裡轉了一圈,搖了搖頭。
宋衍站在門口沒進去,回頭看向肖長河。
「最後見過那兩名巡查使的人是誰?」
聞言,肖長河也趕忙回答道。
「跟著巡查使一起巡邏的人都消失了,不過在他們巡查的時候,城西的漁民老張頭,倒是見過他們。」
「他說那天晚上在湖邊看到巡查員大人往礦區方向走,畢竟哦那邊之前出過事兒,巡查使過去巡查倒也沒什麼意外。」
「後續,我們也派人去找了,沒找到。」
「可能是老張頭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也許是看錯了。」
宋衍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行,先散了吧。」
「分組去城西和城北調查,天黑前回來。」
眾人散開。
林書帶著孫雅、孫承悅、張鳴往城西走。
一路上,他看到路邊靠牆坐著很多人。
不是那種休息的坐,是一種癱軟的、無力的、像被抽空了骨頭的坐。
他們的衣服還算乾淨,但人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有人睜著眼睛看著地面,一動不動,有人閉著眼睛,嘴唇在動,像在念叨什麼,有人的眼神是空的,像死魚。
一個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男人蹲在牆角,用手指摳自己的嗓子,一邊摳一邊乾嘔,嘴裡含混不清:「我不吃……我不要吃……」
旁邊有人看著他,面無表情,也有人習以為常地移開目光。
孫承悅的步子慢了下來,皺著眉頭看著那個人。
「他這是吃壞東西了?」
林書沒說話,目光在那個男人身上停了幾秒。
他發現那人的身體裡有一種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職業者的那種,而是一種被外力強行灌入的和身體互相排斥的異樣氣息。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他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眼見眾人準備上前查看。
肖長河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快步上前,一把拉起那個男人,朝旁邊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驚擾了鎮獄使大人,還不快帶下去!」
護衛架著那人走了,那人的腳拖在地上,鞋掉了也沒人撿。
肖長河轉過身,賠笑道:「瘋子,城裡有幾個這樣的瘋子,腦子不清楚,嚇的。」
「他的兄弟之前是礦區負責協助巡查室的人員,他兄弟也一起消失了。」
「然後就這樣瘋了。」
「城裡還有不少這樣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裡傳出來的消息,說已經有人被腐化就藏在鏡湖城內,剛好再加上巡查使以及城內確實有些人失蹤,鬧得滿城風雨。」
「幾位大人別介意。」
聽聞此言,周圍人也不再繼續追問,而林書卻不經意間地問道。
「他說不吃,不吃什麼?」
肖長河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了。
「瘋子的話,哪有什麼道理。」
「可能是餓壞了,見了什麼東西都想吃,又怕吃壞了肚子,自己跟自己較勁。」
他說著躬了躬身,往後退了幾步。
「諸位大人先忙,我去安排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