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書的話。
冰棺里的魅魔安靜了一陣。
林書能感覺到她在思考。
在林書的視角中,魅魔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精神波動,都清晰可見。
通過之前對魅魔的試探,以及對他精神波動的猜測。
林書知道魅魔是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同時也在思考如何應對自己。
不過林書也沒有急著去證明自己真的可以監控到他的想法,反而是放任魅魔去思考。
這就像是你去抓包正在摸魚的學生。
當他剛開始摸魚的時候,你就抓住他,威懾力不足。
而是他已經開始摸魚,並且開始對你撒謊,甚至試探你的時候,你在抓包他。
同時說出他的撒謊以及他的試探,才能獲得最大的威懾力。
「奴家都已經這樣了,你想要知道什麼,奴家都可以告訴你。」
魅魔的語氣恢復了之前那副柔弱的調子,聲音中帶著一抹委屈和嬌柔。
聞言林書心中冷笑一聲。
他想知道什麼?
他對對方的區域掌控信息又不多,相較於讓自己去問,還不如讓對方自己去說。
隨機林書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聽聞此言,魅魔臉上一愣。
就連江濤等人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就相當於你一直問別人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結果你不問問題,這說個蛋?
但轉念一想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是異族的地界,他們對異族的行動以及異族內的事情本身就知之甚少。
就算讓他們問也無從問起,如此強行裝大尾巴狼去詢問,反而容易暴露出他們的問題。
這種情況下,讓魅魔主動去交代問題,反而是最簡單的。
魅魔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抹無奈以及認輸的姿態。
「不過你得答應我,我說了之後你會放我走。」
林書看著她,沒有說話,相較於其他只用戰鬥的異種,魅魔只要活著,就在無時無刻地試圖影響敵人。
就像她現在『被拿捏』的姿態。
剛好迎合了林書作為優勢方或者上位者『想要拿捏敵人』的心態。
通過這種預計的心理層次,逐漸引導,並達到自己的目的。
只能說魅魔確實有點東西,不過可惜。
魅魔的所有想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眼見林書沒有說話,魅魔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我真的只是想活命。」
「我可以告訴你這附近所有四級遺蹟的坐標,包括那些還沒有被我們挖掘過的。」
「還有我們異族在這片區域的兵力部署,哪些地方有埋伏,哪些地方可以繞開。」
「這些信息你們人類就是再推半個月也摸不清楚。」
「我知道以你們現在的實力肯定是不怕,但是星界戰場馬上就要全面開啟了。」
「這些信息總歸是對其他人有用的吧。」
她的精神波動平穩而自然,每一句話都像是真心的。
這一幕就連江濤都以為魅魔,準備好好合作了。
但一直用靈魂感知監控魅魔的林書卻注意到,她在說「四級遺蹟」的時候,波動的頻率有一個極細微的抖動。
很明顯,除了之前對心理的暗示和引導,魅魔開始嘗試進行欺騙,或者說是欺騙更高明的手段。
隱瞞。
這種波動不像撒謊一樣,會讓人有點緊張,或者是不自然。
因為他沒有說謊。
只是選擇了隱瞞一些東西。
她說出來的部分是真的,但她沒說的那部分才是關鍵。
她把這些真情報當餌,想用一堆真實但不太重要的信息換自己的命,至於那些真正要緊的東西,她一個字都沒打算往外吐。
不過林書倒沒有急著揭穿對方,只是繼續平靜道。
魅魔愣了一下。
「這些還不夠嗎?」
「我只是一個小嘍囉,真的不知道太多信息。」
「不過。」
「我可以帶你們去最近的遺蹟,幫你們避開巡邏隊,省下的時間足夠你們再掃兩三個遺蹟......」
她的話還沒說完。
浮遊刃忽然動了。
四枚刃片同時從冰棺內側彈射而出,第一枚穿過她的左肩,第二枚釘進右臂,第三枚劃開她的小腿,第四枚在她腰側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濺在冰棺內壁上,被寒氣凍成細密的猩紅冰珠。
魅魔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在冰棺里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冰層將她牢牢封在原地,連蜷縮都做不到。
浮遊刃懸停在半空中,四枚刃片的刃尖同時對準了她的眉心。
「不要以為我一定要留著你才能獲得信息。」
林書的聲音不高,看著魅魔身上那咕咕冒著鮮血的傷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
「即使殺了你,我照樣可以通過你死後的靈魂碎片來查看你的記憶。」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保證。」
「你不會死得很痛快。」
說完,他隨手丟出一個治療術。
溫潤的白光籠罩了魅魔全身,肩上的貫穿傷、手臂的釘痕、小腿和腰側的刀口,同時在幾息內癒合如初。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象。
但冰棺內已經被冰凍的猩紅血液卻告訴魅魔,剛剛都是真的。
魅魔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心中不僅沒有欣喜,反而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恐懼。
這治療術的效果太好了。
好到讓她後背發涼。
她落到對方手裡,連自殺都做不到,如果對方真的用這種方式反覆折磨她,她的精神防線會先於肉體徹底崩塌。
她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自己癒合的傷口上移開,腦子裡飛速轉著另一個念頭。
林書說的靈魂碎片讀取,她無法驗證真假。
萬一林書只是詐她呢?
萬一讀取靈魂碎片只能看到零散的畫面和片段,根本湊不出完整情報呢?
如果是這樣,那她還有操作空間。
更重要的是,她不認為林書的監控能力真的那麼全面。
因為作為一位玩弄心理的高手,並且還是深諳精神和靈魂的專家,這個世界不是沒有這樣的能力。
只是這種能力都有著極其苛刻的要求。
而她也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
所以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能感知到她的謊言,但本質上應該只是一個探查類而非控制類技能。
既然非控制類,那他其實就還有操作的空間。
也許可以用某種方式暫時屏蔽他的感知,也許可以趁他不在的時候向同伴發信號,也許可以用某種隱秘的精神頻率繞過他的監控波段。
甚至通過自我欺騙來完成欺騙林書。
她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
但現在的問題是。
即使有這個可能,但也需要機會去試。
而現在。
看著面前那面容平靜的林書,她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再欺騙對方一次。
恐怕她的最終結局真的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