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營孫承悅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書哥。」
聽著那熟悉的稱呼林書笑了笑。
「走吧出去轉轉。」
「給這地兒呆著也沒意思。」
孫承悅跟著林書走出營地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紅。
兩人沿著江城市的老街一路往南走。
這條街孫承悅閉著眼都能走,街角的包子鋪,巷口那棵歪脖子樹,還有他們孫成月之前請他們吃飯的麵館。
林書走得很慢。
孫承悅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他以前也總覺得自己明明平易近人但為什麼別人得知他的身份後就總是會顯得十分拘謹甚至不自然。
但現在他明白這種感受了。
在大家都不知道身份的時候,純粹的情誼會讓他們成為副本中並肩作戰的夥伴。
當情意之中摻雜了一些複雜的東西後。
那麼心態也會發生一些變化。
就像是書本上教的什麼刺猹來著?
「怎麼看起來你有點緊張啊?」
「還怕我吃人?」
看著孫承悅始終慢他半步,林書停下腳步對著孫承悅笑道。
「那肯定不是書哥。」
「只是你現在是少將......」
孫承悅話還沒說完,林書就直接打斷道。
「少將怎麼了。」
「少將就換人了?」
說著,他回頭看一下眼前這熟悉的長街,看著長街盡頭的副本大廳笑道。
「還記得以前以前我下副本的時候你在那擺攤嗎。」
林書忽然開口。
「怎麼不記得。」
孫承悅笑了一下。
「本來就是沒事在那賣賣裝備,誰能想到能遇到咱們這位未來的少將。」
「是啊。」
「我記得你當時小蘭心黑的很,還想坑我一個朋友。」
「唉嘿嘿嘿。」
「這話說的,我這叫平等的給每一個新手來一個小小的新手教訓。」
「要不然以後可是要吃大虧的。」
聽完這話林書也樂了。
「你還怪會找藉口。」
「我不在這段時間也多虧了你幫忙照顧家裡,跑東跑西了。」
「這說的哪裡話。」
「以咱倆的關係你父母不就是我父母?」
「不過後來叔叔阿姨也是被接走了,我也只能偶爾去看我姐的時候去清瀾州看看叔叔阿姨。」
「你別說青瀾洲的風水確實養人啊。」
「我感覺叔叔阿姨都變年輕了你要是最近沒事也可以去看看。」
聞言林書點點頭。
隨即忽然問道。
「你這幾年怎麼樣。」
「就那樣唄。」
孫承悅把手插在兜里,踢開腳邊一顆石子。
「家裡還是老樣子。」
「我姐,孫雅在青瀾洲鎮獄司已經轉正了,三十多級,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上個月回家吃個飯,人還沒坐熱乎,一個傳訊就把她叫走了。」
「我爹嘴上罵她不顧家,背地裡逢人就吹。」
林書聽著,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孫雅。
他記得。
那個喜歡使長槍的姑娘,記得好像是戰法職業,在青瀾洲應該也算排得上號了。
隨即他看向孫承悅。
「那你呢。」
林書看向他。
「裝備交易那行當,還幹著嗎。」
孫承悅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偶爾吧。」
「也干不出什麼大名堂。」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
「你看你們一個個的,你是少將了,我姐也進了鎮獄司。」
「我要是還這麼渾渾噩噩地混日子,顯得我多頹啊。」
林書看了他一眼。
他也算是了解孫承悅了。
這個人看著吊兒郎當,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不甘心。
隨即開口道。
「有什麼想進的部門或者是想幹的事情嗎?」
「以我現在的身份,還是能幫你安排安排的。」
「我記得你當時也是預備鎮獄司,如果你想進去我也能安排,要是你還想搗鼓裝備,我有個朋友是在商會的,對接鎮獄司,也可以介紹你過去。」
聽聞此言。
孫承悅猶豫了一下笑著搖搖頭。
「雖然我這輩子最大的志向就是在家啃老爹爹出門靠朋友,但有時候你們走了這麼遠我也在想。」
「我是不是也要靠自己闖一闖。」
「要不然心裡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聽聞這話林書也不再勸。
「那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畢竟林書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時常都是孫承悅在照顧,偶爾跟父母通訊的時候父母也會提起孫承悅。
這次更是冒著生命危險讓孫承悅來回幫他辦事。
只要孫承悅開口了在他能力範圍之內他一定會幫一幫。
......
兩人又走了一段,孫承悅忽然停下了腳步。
「林書。」
林書回頭。
孫承悅站在原地,臉上的玩笑和自嘲都收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把心裡憋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對不起。」
「替我自己,也替我爹,替整個江城市,跟你說聲對不起。」
林書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當初你在江城市受的那些委屈,那校長欺上瞞下,卡著你的資源,逼得你只能拿命去下副本。」
「這些事,說到底,是在江城市地界上發生的,是在我爹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孫承悅的聲音有些發緊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爹是市長。」
「有些事他沒看住,就是他的失職。」
「雖然,事後做出了一些補救但是傷害已經造成,所以......」
「行了。」
「再說這個我可就不樂意了。」
林書深吸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夕陽,搖頭道。
「都過去了。」
「惡首已除,所有跟這件事相關的人也都已經被處理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說著林書拍了拍孫承悅的肩膀。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孫承悅腳邊。
「況且,當初要不是孫市長幫我,我這一路,也走不了這麼快。」
......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孫承悅告辭了。
他朝林書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巷子裡,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沒了一半。
林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傍晚,也是這條街。
剛覺醒的他,被一個小小的校長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拿命去副本裡面拼。
但現在。
他能夠親手斬下80級異種的頭顱。
能夠決定一方戰場,甚至舉手投足間就可以影響許多人的命運。
這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但再看著這街道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林書輕聲笑了笑。
其實現在離那會兒,其實也沒多久。
送別孫承悅後,轉身朝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