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那名軍師緩緩站起身。
「明白了,在下這就過去。」
據點深處。
一處無比寬闊又十分豪華的議事廳內。
所有人噤若寒蟬。
失敗的行動他們並非是沒有過,但少公子這次的失敗實在是太窩囊了。
高端戰力就這麼折損。
星界聯盟潛伏的高位歸順者也被逮捕。
最終取得的戰果可謂是微乎其微。
饒是少公子是公爵大人的親子,此時也不由得被問責。
趙軍師並未直接被帶入正廳之中。
他雖有軍師之名,但因為其身份特殊,並沒有資格進入議事廳內。
趙軍師到的時候,一名身形修長健碩面容相較於其他異族盡顯貴氣的年輕人,正背對著他,站在廳中。
他周身的氣息起伏不定,明顯是剛發過一通火。
「少公子。」
趙軍師拱手。
那年輕人猛地轉過身,正是蒼隼大帥的公子。
他盯著趙軍師,臉色鐵青。
「趙軍師。」
他開口,聲音沉得像是壓著什麼。
「你可知,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何事?」
趙軍師低著頭,聲音平靜。
「屬下不知,還請少公子明示。」
那少公子終於轉過身來。
他盯著趙軍師,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
「秘境那場行動,失敗了。」
「屬下聽說了。」
「聽說?」
那少公子冷笑一聲。
「趙軍師,你是當真不知道,還是在跟我裝糊塗?」
「那場行動,是你主持謀劃的!」
「如今,折了我那麼多八十級的高階戰力。」
「你,就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趙軍師依舊低著頭。
他的神情,沒有半分慌亂。
他早料到了。
秘境那場行動,從頭到尾,都是少公子自己的主意。
是這位少公子,想在大帥面前證明自己,才執意要在秘境裡,對大夏府的人動手。
他當時,是反對過的。
可少公子不聽。
如今行動失敗,這位少公子,自然需要一個背鍋的人。
而曾經反對過這行動的他,就是最現成的靶子。
趙軍師心裡,亮如明鏡。
但他沒有急著辯解。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看著少公子,緩緩開口。
「少公子,那場行動,若真要論起來,屬下,確實勸過您。」
那少公子的臉色,微微一變。
「當時屬下便說過,秘境深處情況不明,貿然動手,恐有變數。」
趙軍師的聲音不疾不徐。
「只是少公子決意行事,屬下才不得不配合安排。」
「你!」那少公子猛地一拍桌案。
「趙軍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作為獸族之中羽類少主,此時盛怒之下,一身氣勢異常駭人。
他眼眸微眯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那場行動失敗,全是我一個人的過錯?」
「是我自己愚蠢,讓我手底下的人,白白去送死?!」
他死死盯著趙軍師,眼中隱隱透出一抹危險的光。
趙軍師沒有退縮。
他跟在少公子身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日了。
這位少公子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色厲內荏。
越是心虛的時候,就越要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而越是順著他的話頭說,他反而越要蹬鼻子上臉。
反倒是表現得硬氣一些,不卑不亢,反而能壓住他的氣焰,引起他的幾分正視。
「屬下沒有這個意思。」
趙軍師搖頭道。
「沒有這個意思?」
那少公子冷笑,步步緊逼。
「那要我來說,就是你愚蠢!」
「先前截殺大夏府使團,那麼好的機會,你竟然做得虎頭蛇尾,最後灰溜溜地跑了!」
「要不是為了替你收拾這個爛攤子,我怎會貿然調動人手,去動那秘境裡的主意?!」
「你倒好,現在反倒把責任,推到我的頭上了!」
趙軍師聽完,神色依舊平靜。
他沒有急著反駁。
他等少公子把這口氣撒完,才緩緩開口。
「少公子,容屬下說一句。」
「你說!」
「那場截殺,屬下的確是故意為之。」
趙軍師平靜道。
「無論是派人截殺,還是中途撤回來,都是屬下故意為之。」
那少公子一愣。
「故意為之?」
「是。」
趙軍師則是繼續等。
「少公子請想。」
「大夏府的使團,一路行來,走的都是最穩妥的路線。」
「若是咱們只派幾個人,隨便攔截一下,那大夏府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不過是些宵小之徒,膽大妄為罷了。」
「連放在心上,都不會。」
「可若是讓他們知道,咱們能掌握他們使團的行進路線,能一路設伏、精準截殺。」
「那大夏府,就不得不重視了。」
「只有讓他們覺得,星界聯盟內部,已經有人跟他們離心離德,甚至勾結外敵。」
「以大夏府那強勢霸道的性子,他們才會下狠手,去徹查這股勢力。」
那少公子張了張嘴,他覺得眼前這個雜種說的有那麼一點道理,但又覺得是在詭辯。
但是趙軍師看著他沒有給他細想的機會繼續道。
「而一旦大夏府真的動手肅清這股勢力,以他們的行事作風,必然會強勢插手星界聯盟的內部事務。」
「到那時候,聯盟內部那些原本搖擺的勢力,牴觸情緒,只會越來越重。」
「屆時,才是咱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少公子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他隱約覺得,趙軍師說得似乎有幾分道理。
可要讓他就這麼認了,他又實在不甘心。
畢竟如果就這麼認了那就幾乎承認是他自己的愚蠢導致這次行動的失敗。
想到這裡他梗著脖子咬著牙繼續說道。
「你......你說的倒好聽。」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
趙軍師拱手。
「少公子若是不信,大可日後見分曉。」
「你!」
那少公子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