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書的話卡麥爾表情一僵。
是了。
一個副秘書坐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在肅清令上，他的所有疑惑都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他所有的疑惑都已經有了答案。
對方到這裡。
從某種程度上既有大夏府的意思，也有星界聯盟某些高層的意思。
所以他無奈搖頭。
剛才猶如虎撲向前的姿勢瞬間軟了下來。
直到此刻。
會客廳里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這才緩緩散去。
卡麥爾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書身上，語氣裡帶著一抹說不清的意味。
「果真不愧是大夏府的青年才俊。」
卡麥爾識趣的跳過剛剛的話題，而林書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拱手道。
「將軍過譽。」
「老夫沒有過譽。」
卡麥爾放下茶杯。
「老夫活了這把年紀，見過不少年輕人。」
「可像你這般，坐在老夫面前，還能面不改色的。」
「不多。」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林秘書，老夫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老夫在星界聯盟，尚有些人脈。」
卡麥爾緩緩道，
「前些日子，有人提醒老夫，近來，恐有危險臨頭。」
「老夫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他搖頭道。
「以為是那些政客，又在玩逼人站隊的老把戲。」
「沒想到……」
他看著林書，目光微沉。
「竟是真的上了名單。」
林書沒有接話。
他只是端起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卡麥爾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道。
「這幾日，林秘書四處拜訪，想必，也是為了調查吧？」
林書放下茶杯，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
卡麥爾見狀，倒是笑了笑。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想必。」
「是艾爾莎的手段吧。」
「她一向喜歡縱橫捭闔的手段。」
「請一個跟聯盟各方都沒有牽扯的外人來查，倒確實是她的手筆。」
林書依舊沒有接話。
卡麥爾也不追問。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林秘書，老夫問你一句。」
「將軍請講。」
「你可知道，星界聯盟的戰線，為何能維持至今？」
林書抬眼看向他，隨即說了點場面話。
「那自當是星界聯盟各族團結一致擋住了異族的兵峰。」
「屁話！」
卡米爾直接駁斥道。
「如果真的是我們各族團結一致擋住了異族冰封又怎會向大夏府求援？」
說著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
「不過是異族自己停下了他們的兵峰。」
「異族在消化他們吞併的土地。」
「他們打下來那五分之一的地盤，還沒有完全吃進肚子裡。」
「等他們消化完畢，騰出手來，必將再次舉軍來犯。」
「到那時......」
卡麥爾的聲音，沉了下去。
「單靠星界聯盟現在的實力，是完全不足的。」
他看向林書，目光平靜。
「這些話，老夫跟許多人說過。」
「可聽得進去的，沒有幾個。」
「有些人覺得，老夫是危言聳聽，覺得只要找到應對靈魂控制的方法就足以逆轉大局。」
「可笑！」
卡麥爾狠狠一拍桌子。
「異族既然有了如此手段，又怎麼會沒有後手？」
「即使星界聯盟真的擋下了異族各種各樣的手段和攻擊，到時候星際聯盟又能剩下多少？」
林書沉默了片刻。
「將軍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因為老夫，想信一次大夏府。」
「說實話大夏府此次前來的確給我們帶來了不少的震動。」
「但更多的是涉及到高層。」
「他們認為有了更強大的力量給他們提供庇護保護，自然也願意出賣更多的資源來換取這種保護。」
「但我認為。」
「大夏府的目光應該不止如此短淺。」、
卡麥爾回頭看向林書。
在他看來林書是趙新天的秘書，並且能夠在這個關口各自拜訪星際聯盟的高層還得知了許多辛秘，想來也是這次使團中的核心人物。
最不濟也能通過林書將他的意思傳達給趙新天，自然也就擺足了姿態。
畢竟，從硬實力上他們畢竟是有求於大夏府，想以一時的氣勢短暫的壓過大夏府的人從而獲得一分一毫的利益。
但奈何。
人家根本就沒吃這一套。
只得推心置腹。
隨即他看著林書緩緩道。
「老夫這一輩子，信過不少人，也栽過不少跟頭。」
「可老夫看得出，你們大夏府，至少是真心想跟異族打的。」
「單是這一點，就比聯盟里許多人，強得多。」
聽聞此言林書只笑著搖頭。
「將軍這些吹捧的話還是留給趙理事說吧，在下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
先詐呼不成，又變成推心置腹的吹捧。
真當他林書是三歲小孩？
聞言卡麥爾也是徹底沒招了，最終也只得坦白了他對大夏府介入的支持以及一些他的戰略想法。
至於他目前個人肅清令的事情。
他倒是不急。
一方面他的確跟異族沒有聯繫，另一方面是他也看明白了，想要從肅清令上下來。
最重要的當然是你有沒有被腐蝕，其次。
就是你於大局有沒有用。
......
兩人又隨意交談了幾句。
林書就起身告辭。
卡麥爾也沒有多留，只讓親衛送客，該傳達的已經傳達到位了。
他願意倒向精靈公主或者說是大夏府這一邊。
而看林書的樣子。
對方恐怕也已經接收到了這個信號。
林書走出會客廳，沿著迴廊，往府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時。
一名身形精悍的中年人，從側門快步而來，像是有什麼急事，要進去稟報。
兩人，迎面而過。
林書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極快地掃過。
死寂靈性，無聲地跳動了一瞬。
異族的氣息。
極淡。
淡到若非他這種對能量感知敏銳到極致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可林書，察覺到了。
他沒有停步。
他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往外走。
只是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