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壞消息傳了回來。
異族的大軍，來了。
不是一個方向，是三個方向。
左翼、右翼、正後方，三面異族的軍旗，像是三片壓下來的烏雲，朝著聯軍回程的退路，緩緩合攏。
聯軍大營里，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這一趟，聯軍精銳盡出，剛打完一場硬仗，人馬疲憊，更有不少人在那規則壓制下折損了實力。
這樣的狀態，對上三路養精蓄銳的異族大軍，幾乎就是死局。
「死守！」
有人咬牙。
「撐到援軍……」
「援軍？」
另一人苦笑。
「最近的援軍也要三天。」
「三路合圍，半天就能把咱們堵死。」
絕望，壓在每個人心頭。
林書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越過營帳，落在那三面緩緩逼近的軍旗上。
其中一面，繡著一隻振翅的玄鳥。
「中路帶兵的，是誰？」
他忽然問。
「烏鐵。」
一名將領認得那面旗。
「蒼隼麾下的百戰老將。」
「想來這次應該就是他坐鎮中軍為主帥。」
「百戰老將，主帥？」
「他的實力怎麼樣？」
「實力還行，85級正值壯年，雖抵不上年輕力壯的青年才俊，但勝在經驗老到。」
「你問這個幹什麼？」
說著，那人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和疑惑。
「既然他是百戰老將，還是主帥，那如果將他擊殺的話，是不是可以撕開一個突破口？」
眾人齊齊看來。
一人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和苦笑。
「不行的。」
「烏鐵做事很穩健，不會給你機會的。」
「除非你能打穿他的外圍中軍，直取咽喉。」
說到這裡，那人不由得笑了。
這他媽又不是話本，哪有那麼多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就在他再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之人已經消失不見。
只見林書一人朝著中路異族大軍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中路大軍，綿延數里。
林書單人直直地，撞了進去。
異族的斥候，遠遠就發現了他。
號角聲，隨即響起。
「有人沖陣！」
「就一個人？」
「找死！」
最前排的異族，獰笑著舉起了兵刃。
他們甚至沒把這單人放在眼裡。
真他媽是話本小說看多了吧？
單人沖陣？
以為自己是百級強者啊？
就算百級強者面對已經成型的戰陣，耗死有點難，但是百級以下，膽敢衝擊成型的戰陣，那幾乎就是必死的結局。
畢竟。
即使你再強，又能撐得了多久呢？
總不可能無限續航吧？
很快他們就看見先鋒營將那一人吞沒，臉上露出一抹嗤笑。
「就這還需要咱們穩重點打？」
可下一秒，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先鋒營那邊。
陡然湧來一股恐怖的霜寒之氣。
冰霜領域，轟然展開。
以他為圓心，一股極致的寒意，席捲而出。
沖在最前的異族，還沒近身，就被那股寒氣凍得動作一滯。
緊接著，林書隨手一揮，數道冰刺破空而出，瞬間洞穿了十幾名異族的胸膛。
一個照面。
前排的異族，就倒了一片。
後面的異族，終於變了臉色。
「不對勁！」
「把他集火秒了！」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技能射來。
林書看都不看，周身湧起一層血色的護盾，將那些技能盡數彈開。
他腳步不停，一路向前，所過之處，冰霜翻湧，哀嚎遍地。
沒有人，能讓他慢下哪怕一步。
他就像是一柄燒紅了的尖刀，直直地，插進了這塊名為『大軍』的黃油里。
更可怕的是，他仿佛永遠不會累。
換了旁人，這樣的全力衝殺，用不了多久，就會力竭。
可林書不同。
他的技能本就是為了無限續航做準備的。
每一刻，他的氣血都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恢復著。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傷害，轉瞬就被澎湃的生命力撫平。
而更讓異族絕望的是。
他殺得越多，狀態越好。
巔峰。
從頭到尾，他始終處於巔峰。
那些異族拼了命地往前沖，想要用人海戰術把他耗死。
可他們絕望地發現，倒下的，永遠是他們。
而那個年輕人，連氣息都沒有亂一下。
中路大軍的中軍大帳里。
烏鐵端坐在帥位上，聽著前方的喊殺聲，眉頭漸漸皺起。
「怎麼回事？」
他沉聲問。
「區區一個沖陣的，還拿不下來？」
「將軍！」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
「那人……那人已經殺穿了前軍，正朝著中軍殺來！」
「什麼？！」
烏鐵猛地站起。
「一個人？」
他的豎瞳，驟然一縮。
「一個人，殺穿了前軍？」
他征戰數十年，什麼樣的猛將沒見過。
但問題是，這次他所收集到的情報里，這些人裡面可根本沒有這樣的猛人。
最多是一些集結來的聯盟和大夏府的精英。
但是精英畢竟不是柱國。
先是陷阱消耗，再是大軍圍困，可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殺穿前軍。
不過。
烏鐵到底是百戰老將，瞬間便壓下了心頭的驚駭。
「調重甲親衛！列陣！」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
他話沒說完。
轟——！
中軍大帳的帳簾，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撕碎。
一道身影，踏著滿地冰霜，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林書。
他渾身浴血，卻沒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他掃視了一圈，看到了一個氣息最為澎湃，身上甲冑也最為華麗的一人，開口道。
「烏鐵？」
還不待烏鐵開口說話，他身邊的親衛陡然大喊道。
「烏帥快走！」
烏鐵臉色劇變。
而此時，林書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徑直朝著烏鐵衝去。
眼見這一幕，烏鐵自知已無退路，當即暴喝一聲，渾身氣息暴漲。
「好膽！」
一柄玄鐵長槍，已然在手，朝著林書，一槍刺出。
這一槍，是這位百戰老將畢生功力所聚。
快。
狠。
帶著數十年沙場廝殺的殺伐之氣。
可林書只是側了側身。
那槍，擦著他的肋下，刺了個空。
緊接著，林書一掌探出，不偏不倚，拍在了烏鐵持槍的手腕上。
咔。
骨裂聲，清晰地響起。
那柄玄鐵長槍，脫手飛出。
烏鐵瞪圓了眼，還想再動，可一道冰霜，已經從腳下蔓延而上，瞬間封住了他的雙腿。
林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死吧。」
......
片刻後。
中軍大帳里，傳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緊接著，一顆頭顱，被高高拋出，落在了中軍帥旗之下。
正是烏鐵。
「將軍死了！」
「烏鐵將軍死了！」
消息，像是瘟疫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中路大軍。
帥旗，轟然倒塌。
主將一死，帥旗一倒，這支數萬人的大軍，瞬間亂作一團。
前軍還在往前沖，後軍已經在拼命逃竄。
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
整個中路大軍，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轟然崩散。
而聯軍這邊，一直緊繃著神經，死死盯著那片戰場。
當他們看到那面玄鳥軍旗轟然倒下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了……」
「他真的……把烏鐵，斬了？」
「快！」
最先回過神來的將領，一聲暴喝。
「缺口開了！全軍突圍！」
「沖——！」
聯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那道撕開的缺口，狂奔而去。
而在這股洪流的最前方，那道人影，正提著一顆頭顱，慢悠悠地，朝著大軍的方向走來。
身後，是漫天的冰霜。
以及，一整路，徹底崩潰的異族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