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一擊,就將蒼隼砸得倒飛出去。
極寒之力順著皮膚滲透進入他的五臟六腑,陣陣寒意以及刺痛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但緊跟著疼痛而來的,就是悲憤和不甘心。
蒼隼這一生,縱橫星界戰場數十年,什麼樣的對手都見過。
可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七十二級的毛頭小子,逼到這般境地。
他不甘心。
越是絕境,他眼中的凶光,便越是熾盛。
「小畜生!」
蒼隼死死盯著林書,聲音沙啞。
「你以為,憑這點殘缺的領域,就能困住老夫?」
話音落下。
他猛地仰天長嘯,渾身的羽翼,驟然張開。
羽族公爵,終究是羽族公爵。
那對遮天蔽日的羽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泛著森然的寒光。
緊接著,蒼隼體內,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氣息,轟然炸開。
「今日,老夫便讓你看看,什麼叫九十級的強者!」
他燃燒了精血。
那是一位公爵,壓箱底的拼命手段。
精血燃燒之下,蒼隼的氣息,竟在瞬間,暴漲了數成。
那股被遺蹟規則壓制的力量,被他硬生生,又頂了回來。
林書的瞳孔,微微一縮。
蒼隼動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羽翼一振,身形如電,幾乎是瞬間,便欺到了林書面前。
一隻布滿鱗甲的手掌,裹挾著滔天的殺意,當頭拍下。
林書不敢怠慢,雙臂交叉,血色的生命護盾,瞬間凝成。
轟——!
那一掌拍下,護盾劇烈震顫,竟被硬生生拍出了數道裂紋。
林書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
「還沒完!」
蒼隼欺身而上,攻勢如狂風暴雨。
拳、掌、爪,每一擊,都裹挾著燃燒精血換來的磅礴之力,打得林書連連後退,只能被動招架。
一時間,林書竟落入了下風。
這便是九十級強者,燃燒精血後的爆發。
即便有領域的加持,即便有遺蹟規則的壓制,即使有著30倍的增幅。
但在此刻。
他依舊被蒼隼牢牢壓制。
但他卻並不著急。
眼下蒼隼所有的戰力都是燃燒精血換來的。
而比燒血。
他還真沒怕過誰。
生命護盾碎了,就再凝。
躲不開的,就硬扛。
受了傷,那無窮無盡的氣血,便在轉瞬之間,將傷勢撫平。
他在等。
燃燒精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蒼隼的攻勢,如烈火烹油,一開始勢不可擋。
可漸漸地,那火,便有了衰微之勢。
他太老了。
又太傷了。
規則領域的壓制,讓他的本源,一直在不停地流失。
而燃燒精血,更是雪上加霜。
每多出一擊,他的氣息,便弱上一分。
蒼隼察覺到了。
其實,林書扛住他第一波進攻的時候,就知道這次勝算不大了。
隨著精血每一分每一秒的燃燒。
他的狀態終究會下滑。
若是無法第一波拿下。
恐怕正面作戰就再無機會。
早知如此。
在進入秘境之前,他就燃燒精血,將林書格殺當場。
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不過事已至此,留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條。
那就是如何死。
繼續拖下去,即使真的有機會斬殺、重創林書,他的下場也不過是油盡燈枯、等死的命。
倒不如在這裡徹底將這個心腹大患抹殺掉。
想到這裡。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咬破舌尖,竟不惜再燃一分精血,也要在力竭之前,將林書斬殺。
「死——!」
他怒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畢生之力,盡數灌注於這一擊。
那是困獸的最後一撲。
也是最兇險的一擊。
林書迎著那道光,沒有躲。
他知道,躲不過。
這一擊,只能硬接。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神殿,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道光,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書的身上。
煙塵四起。
林書的身影,被那滔天的力量,整個吞沒。
「成了……嗎……」
蒼隼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片煙塵。
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拼盡全力地,想要殺死一個人。
可下一秒。
那煙塵之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林書。
他還活著。
渾身是血,卻依舊,站得筆直。
「不可能……」
蒼隼的瞳孔,驟然放大。
那一擊,他燃燒了最後的精血,灌注了畢生之力。
別說是七十二級,就算是同級的九十級強者,硬接這一擊,也要重傷垂死。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是打不死的一般。
「你的手段,用盡了。」林書的聲音,很平。
他緩緩抬起手。
「現在,該我了。」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林書體內,轟然爆發。
蒼隼已經力竭。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一場漫長的消耗中,被磨得一乾二淨。
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書周身的氣息,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其實還有著其他手段。
但在此時,已經都沒了作用。
當最強一擊都無法斬殺林書的時候。
那些小手段又有什麼用?
看著不遠處林書身上那裹挾著冰霜與死寂的力量,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絢爛而又致命的光芒。
蒼隼臉上儘是不甘和悲憤
「老夫……不甘啊……」
轟——!
那道光,洞穿了他的胸膛。
蒼隼,這位縱橫星界戰場數十年的羽族公爵,終於,轟然倒下。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豎瞳,漸漸地,失去了光彩。
......
與此同時。
異族大軍的後方,一處營帳里。
一名年輕人,正端坐在案前,處理著軍務。
正是蒼羽。
忽然。
他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
一股莫名的、錐心刺骨般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麼對他至關重要的東西,在這一刻,永遠地,消失了。
蒼羽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父……父親……」
他踉蹌著站起身,撞翻了案幾。
血脈相連。
那是他,與生俱來的感應。
他的父親,蒼隼大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