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的撤退,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乾脆。
一夜之間,那些原本死死壓在聯軍頭上的異族大軍,竟像是潮水一般,朝著後方退去。
一座座據點被主動放棄,一道道防線被無聲地撤空。
消息傳回聯軍大營的時候,幾乎沒人敢信。
「異族退了?」
一名星界聯盟的將領,滿臉狐疑。
「他們前腳還要一口吃掉咱們,後腳就退了?」
「別是什麼陷阱吧?」
「不像。」
派出去的斥候搖頭。
「我們一路跟過去,異族確實是在撤。」
「有些據點,連輜重都來不及帶走,丟了一地。」
「這就怪了……」
聯軍上下,百思不得其解。
......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異族那邊,同樣憋著一肚子的火。
後方的臨時帥帳里,一名異族將領,一拳砸在桌案上,臉色鐵青。
「大夏府!星界聯盟!好一個卑鄙!」
他咬著牙,豎瞳里滿是怒火。
「明面上打不過我們,竟然暗地裡動用王級戰力,陰死了蒼隼公爵!」
周圍幾名異族將領,也都是滿臉憤恨。
「將軍息怒。」
一人低聲道。
「後方已傳來消息,蠍王已在來的路上了。」
「只等大夏府再露破綻,咱們,必報此仇。」
「仇,自然是要報的。」
那將領冷笑。
「眼下先撤。」
「讓那幫自以為贏了的蠢貨,再得意幾天。」
「是。」
異族底層的士卒,卻遠沒有高層這麼清楚。
他們只知道,上頭一聲令下,全軍後撤。
那些剛剛還打生打死、眼看就要拿下聯軍的地盤,說丟就丟了。
「咋回事啊?」
一名異族老兵,扛著刀,滿臉不忿。
「眼看著就要贏了,怎麼突然就撤了?」
「這仗,到底還打不打了?」
「誰知道。」
旁邊的同伴也嘟囔。
「上頭只說,暫避鋒芒。」
「別的,一個字都不肯多透。」
「暫避鋒芒?」
那老兵呸了一聲。
「咱們異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可抱怨歸抱怨,軍令如山。
他們也只能跟著大部隊,一步三回頭地,往後撤去。
他們倒不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土地,純粹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搶來的物資。
因為撤得急,有那麼多東西,就只能炸掉或者是放棄。
媽的,造孽呀。
而聯軍這邊,在反覆確認之後,終於放開了手腳。
收復失地,就此開始。
憑藉著大夏府的配合,以及聯盟收復失地的渴望。
幾場硬仗打下來,異族留下的那些殘餘力量,被摧枯拉朽般地掃平。
一座座此前失陷的城關、據點,重新插回了聯軍的旗幟。
聯盟太需要一場勝利了,一場宏大的勝利。
他們一路被異族橫推了那麼多土地,終於取得了一場像樣的勝利。
在這勝利的鼓舞下。
星界聯盟的各族,跟著大夏府的兵鋒,一路高歌猛進。
那些失而復得的土地,重新回到了聯盟的手中。
軍中,一片歡騰。
「痛快!」
一名聯盟將領站在收復的城頭上,望著遠處退去的異族,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憋了這麼多年的氣,總算是出了!」
「多虧了大夏府。」
旁邊的人笑道。
「要不是他們,這仗,還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
這話,說到了許多人的心坎里。
一時之間,大夏府在聯盟軍中的威望,達到了頂點。
可就在這滿城歡騰之下,卻有一小撮人,心思,悄然起了變化。
那是聯盟的一些高層,一些手握權柄的權貴。
他們站在高處,看著大夏府的軍旗,一面一面地,插滿了聯盟的城頭。
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大夏府……太強了。」
一名聯盟的老貴族,低聲道。
「這才多久,異族的防線,就被他們撕成了這樣。」
「是啊。」
另一人接口,聲音壓得極低。
「照這麼打下去,異族,早晚是要敗的。」
「可異族敗了之後呢?」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可彼此心裡,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異族若是敗了,大夏府,還會走嗎?
這收復的土地,到最後,到底姓異族,還是姓大夏府?
「如今這局面,倒像是……驅虎吞狼。」
那老貴族嘆了口氣。
「只是這虎,吃得,也太飽了些。」
「慎言。」
旁邊的人連忙低聲提醒。
「這話,可不敢亂說。」
那老貴族便不說話了,只是看著遠處那面迎風招展的大夏府軍旗,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
這些心思,只在高層之間流轉。
底下的士卒,哪裡想得到這些。
......
城頭下,篝火正旺。
星界聯盟的士卒,和大夏府的軍士,勾肩搭背,圍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兄弟,這次可多虧了你們!」
一名聯盟的矮人戰士,拍著身旁大夏府軍士的肩膀,臉喝得通紅。
「要不是你們大夏府,我老家的城,還不知要被異族占多久!」
「說啥呢。」
那大夏府軍士笑著擺手。
「咱們是盟友,幫你們,就是幫自己。」
「就沖你這話,來,再干一碗!」
兩個不同陣營的漢子,仰頭,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火光映著他們的臉,映出了一片真心實意的熱絡。
這些底層的士卒,不知道什麼權貴的算計,不知道什麼驅虎吞狼。
他們只知道,大夏府,幫他們收回了失地。
單憑這一點,就值得他們,把對方當成兄弟。
而就在這片歡騰之中,一個消息,悄然傳開了。
聯盟高層,要派一個新的主帥,或者說,一個新的主事人,前來坐鎮前線。
據說,是個矮人族的高階長老,位高權重,手腕極硬。
至於這人叫什麼,又是什麼來頭,底下的士卒,並不關心。
他們只知道,仗,還要繼續打。
......
與此同時。
那處無人知曉的秘境深處。
林書盤膝而坐,周身的氣息,仍在緩緩地、穩穩地攀升著。
外界的歡騰,外界的算計,都與他無關。
在大量能量以及許多新知識的灌輸下。
他仿佛沒有了歲月,也沒有了時間。
就像一塊逐漸被人遺忘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