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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麒麟殿獻策獲免罪

2026-08-04 23:02:26 作者: 必須塔塔開

  「請公子稍候,小人這就進去稟報。」

  說罷,他轉身推門而入。

  扶蘇站在門外,神色始終平靜。

  這裡是父皇常用的一間書房。

  他今日來,正是為了面見始皇,把早朝之後該補上的那一步補上。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打開。

  「公子請進。」

  通傳的士兵出來後,朝扶蘇行禮,態度恭敬。

  「有勞。」

  扶蘇微微一笑,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的房門隨即被兩名士兵重新合上。

  書房內光線沉靜,帶著一種厚重的書卷氣。

  一排排書架立在兩側,上頭擺滿了各類典籍。

  扶蘇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書架,視野漸漸開闊起來。

  不遠處,始皇正坐在案幾後批閱奏摺。

  他神色沉穩,手中硃筆時起時落。

  章邯則靜靜立在一旁,像一桿立得筆直的槍,寸步不離守著陛下。

  扶蘇視線掠過室內,並未看到趙高。

  想來這個時候,趙高應該已經去了胡亥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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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拜見父皇。」

  扶蘇走到近前,朝著始皇跪下行禮,動作乾淨利落。

  嬴政卻像沒聽見一樣,仍舊低著頭批摺子,沒有半點回應。

  案几上傳來紙張翻動與硃筆輕點的細微聲音,襯得整間書房越發安靜。

  扶蘇也沒有露出任何異色,只是安安靜靜跪著,姿勢始終端正。

  站在一旁的章邯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跪著的扶蘇,嘴唇動了幾次,像是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他還是閉上了嘴,重新站得筆直,一聲不吭。

  書房裡一時間只剩下嬴政批閱奏章的聲音,顯得格外壓人。

  過了一陣,嬴政終於放下手裡的奏摺,抬眼看向扶蘇,聲音淡淡的。

  「起來吧。」

  「謝父皇。」

  扶蘇這才起身,神色從容地站在那兒,半點狼狽都沒有。

  嬴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沒散淨的不快,反而消了幾分。

  在麒麟殿時,扶蘇的確揭穿了徐福,可也確實讓他這個皇帝在眾臣面前丟了幾分臉面。

  嬴政離開大殿後直接回了書房,心裡難免有些不快。

  方才聽侍衛來報,說扶蘇求見,他心裡的確又生出幾分不悅。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把人擋在門外。

  至於剛才故意沒叫扶蘇起身,便是在擺明自己的態度。

  可在扶蘇跪著的那段時間裡,嬴政自己也想了一遍。

  無論怎麼說,扶蘇今天這麼做,歸根到底還是為了他好。

  若不是扶蘇強行撕開真相,他還得繼續服那種帶毒的假藥,身體也只會被一點點侵蝕下去。

  單憑這一點,扶蘇就是有功。

  而嬴政能走到今天,掃平六國坐穩皇位,靠的從來不是小肚雞腸。

  有怒氣是一回事,能看清是非又是另一回事。

  「扶蘇,你來見寡人,所為何事?」

  嬴政看著他,語氣已比之前平了不少。

  「啟稟父皇,兒臣此來,是向父皇請罪。」

  扶蘇抬眼看向始皇,聲音平緩而鄭重。

  「今日在麒麟殿,兒臣雖是為了揭破徐福,可終究也讓父皇的威儀和顏面受了影響。」

  「若父皇要降罪,兒臣絕無半句怨言。」

  嬴政聽完,鼻間輕輕哼了一聲。

  「你揭了徐福的底,本是立功。」

  「寡人若因此罰你,豈不是叫天下人笑話?」

  「罷了。」

  「你今日所為,終究也是為了寡人。」


  說這話時,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卻已經沒有了先前那股冷意。

  章邯站在一邊,聽到這裡,心裡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麒麟殿上的事,他自然已經知道。

  這些時日扶蘇的變化與表現,章邯也一直看在眼裡。

  他並不希望陛下因為今日之事,對扶蘇生出厭棄。

  而眼下這番話一出口,便說明陛下心裡的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謝父皇,不怪罪兒臣。」

  扶蘇聽見這話,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嬴政餘光一掃,忽然發現章邯正盯著扶蘇出神。

  「章邯。」

  「你可是有什麼話,要問扶蘇?」

  被點到名字的章邯一驚,趕緊抱拳。

  「啟稟陛下,末將並無話要問扶蘇公子。」

  可他說這話時,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

  扶蘇也看向章邯,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分明心裡有疑問,只是礙於身份,不敢貿然說出口。

  嬴政瞥了章邯一眼,輕輕冷哼。

  「你跟了寡人這麼多年,寡人還能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臉都擺出來了,還說沒話?」

  「這裡不是麒麟殿,也沒有滿朝文武在場。」

  「想問什麼,就直說。」

  章邯聞言,臉上不免露出幾分尷尬。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朝扶蘇拱了拱手。

  「末將方才一直在想。」

  「公子既然知道徐福是騙子,為何不在私下先面見陛下,將此事說清?」

  「若是私下揭破,既能拆穿徐福,也不會讓旁人知道,豈不是更好?」

  章邯說完,心裡其實有些忐忑。

  他知道這話問出來,很容易把扶蘇推到不利的位置。

  可既然陛下叫他說,他便不敢隱瞞。

  嬴政聽到這話,也怔了一下。

  下一瞬,他臉色微沉,眼底重新浮起一點寒意。

  章邯這句話,的確提醒了他。

  若只是要揭開徐福的真面目,似乎並不一定非得在麒麟殿。

  在書房私下稟明,也未嘗不可。

  「扶蘇。」

  「你如何解釋?」

  嬴政神色重新歸於平靜,可那份平靜里,已經夾上了一點冷意。

  章邯一聽,就知道自己這句話還是勾起了陛下方才壓下去的不快。

  他忍不住朝扶蘇投去一絲歉意。

  扶蘇聽完,卻只是露出幾分無奈。

  這一下,倒真有點像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章邯這一問,確實把父皇心裡的那點刺又挑了起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把緣由說清楚。

  「啟稟父皇。」

  「兒臣之所以選在麒麟殿揭開徐福的真面目,實在是逼不得已。」

  嬴政看著扶蘇那副無奈卻坦然的神情,先是微微一怔,心裡那點剛冒出的不快,反倒又淡了幾分。

  他對扶蘇還是有了解的。

  這個兒子重孝,也極看重父子之情。

  書房裡沒有群臣,只有他與扶蘇,再加一個跟隨多年的章邯。

  在這裡,不必時時刻刻都拿君臣那一套來壓著說話。

  「這裡不是外頭。」

  「現在書房中,只有你我父子。」

  「章邯跟了寡人多年,也不算外人。」

  「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嬴政語氣放緩了一些。

  扶蘇聞言,神色也更認真了幾分。

  「既然父皇這樣說,那兒臣也就不再遮掩。」

  「滿朝上下,誰都知道徐福深受父皇信任。」

  「若兒臣私下求見父皇,只說一句徐福是騙子——」


  「父皇,你會信兒臣嗎?」

  扶蘇望著始皇,把這句最關鍵的話直接問了出來。

  嬴政聽後,頓時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間,他腦海里已經閃過許多畫面。

  徐福沒被揭穿之前,他對這人確實信得很。

  徐福說要煉丹,他便在宮裡為其選地方設煉丹房。

  徐福說缺什麼材料,他便派人去找。

  若那時扶蘇私下跑來,說徐福是騙子,說那些丹藥全是假的。

  說實話,嬴政未必會信。

  甚至,他很可能真會斥責扶蘇無端生事。

  見始皇沉默,扶蘇便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於是他繼續往下說。

  「兒臣不在私下向父皇揭發徐福,還有另一個原因。」

  「兒臣擔心,一旦風聲走漏,讓徐福提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那他必定會有所動作。」

  「若他膽小,可能會直接尋個藉口逃走。」

  「若他膽子夠大,甚至可能趁機反咬兒臣,或者暗中設局害兒臣。」

  「兒臣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借朝會之機,在麒麟殿當面與他對質,把他逼到退無可退。」

  扶蘇把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真。

  章邯聽完,眼裡瞬間露出恍然之色。

  直到這時,他才徹底明白,扶蘇為什麼非要在大殿之上,把事情鬧到明處。

  他是陛下身邊的近臣,自然最清楚當時陛下對徐福有多信任。

  若扶蘇真私下去說,十有八九不但揭不倒徐福,反而會先惹來一頓呵斥。

  想到這兒,章邯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

  扶蘇這一步,原來早就算好了。

  「你說得沒錯。」

  嬴政看著扶蘇,眼裡多了一絲感慨。

  「若你當時私下跑來,告訴寡人徐福是騙子。」

  「寡人多半不會信,甚至很可能會先斥責你。」

  嬴政向來不喜歡裝腔作勢,更不屑在這種事上說違心話。

  哪怕章邯就在旁邊,他也照樣承認得乾脆。

  章邯聽得心裡更是一震。

  帝王能如此坦蕩,把自己的真實想法直接說出來,實在難得。

  扶蘇聽後,臉上也多出一絲輕鬆笑意。

  父皇的反應,和他預料中的一模一樣。

  「父皇。」

  「這些時日,身體可有不適?」

  扶蘇說這句話時,神色明顯認真了不少,眼裡也透出關切。

  徐福雖然已經被揭穿,可在那之前,他畢竟已經煉出過丹藥。

  而父皇,也的確服過幾顆。

  哪怕每一顆里都只是摻了些硃砂、硫磺、水銀之類的東西,扶蘇心裡還是放不下。

  嬴政聽到這一問,心裡不由得一暖。

  帝王之家,很多親情到了最後,早已不再像從前那樣純粹。

  可扶蘇此刻這份擔心,卻是真真切切的。

  章邯見狀,也立刻接話。

  「陛下退朝後,末將已經召了宮中醫師前來為陛下診脈。」

  「醫師說,陛下只是近來操勞太過,身子略顯疲憊,並無大礙。」

  「且陛下先前只吃過幾顆徐福的丹藥,眼下還沒有明顯中毒之象。」

  扶蘇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這和老師所說的差不多。

  父皇剛開始服那種東西,身體還沒被嚴重傷到。

  至於疲憊與頭暈,更多還是因為這些年常常熬夜處理政務,休息太少。

  「寡人這身子,沒什麼大問題。」

  嬴政看著扶蘇,語氣也柔和了一些。

  「就是偶爾覺得有些頭昏,人也容易疲乏。」

  「靜養幾日,自會緩過來。」


  扶蘇看著始皇眉宇間那一絲掩不住的倦意,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自責。

  從前的自己,為什麼總是一次次和父皇頂著來?

  為什麼沒能早點明白,父皇撐著這個大秦,到底有多辛苦?

  若不是遇上老師林玄,只怕直到今天,他都還不懂始皇的苦心。

  想到這裡,扶蘇眼底情緒微微一沉。

  可很快,他便把心緒穩住。

  「啟稟父皇。」

  「兒臣這裡,有兩顆丹藥,名為養身丸。」

  「此藥可溫養身體,慢慢修復受損之處。」

  「父皇日夜操勞,龍體本就損耗不輕。」

  「若服下養身丸,當能大有益處。」

  扶蘇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穩穩放到了始皇案前。

  章邯一看到那玉瓶,眼睛都微微睜大了些。

  今天才剛剛揭開徐福煉假丹藥的事。

  結果現在,扶蘇轉頭就拿出一瓶新的丹藥,擺到陛下面前。

  而且說辭,和徐福從前那些話聽起來,居然還有幾分相似。

  章邯喉結動了動,心裡難免緊了幾分。

  他當然信扶蘇並非歹人。

  可有徐福這個前車之鑑擺著,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證,扶蘇拿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沒問題。

  嬴政也看著那隻玉瓶,目光微動。

  徐福的假丹藥,確實讓他心裡生出了陰影。

  可嬴政並不認為,這世上就再無真正能養身的藥物。

  更何況,扶蘇今天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

  扶蘇神色坦然,沒有半點遮掩閃爍,這反倒讓嬴政心裡多了幾分信任。

  「扶蘇。」

  「你這所謂養身丸,是從何而來?」

  「它真能像你說的那樣,溫養身體?」

  嬴政的語氣略帶審視,卻並不冰冷。

  「啟稟父皇。」

  「兒臣曾偶遇一位懂得煉藥的醫師。」

  「兒臣與那位醫師頗為投緣,他便贈了兒臣三顆養身丸。」

  「那位醫師說,此藥可滋養人體,使受損之處慢慢恢復。」

  「兒臣自己已經服過一顆,還剩兩顆,便都在這玉瓶之中。」

  「兒臣服下之後,確實覺得通體舒暢,氣力也比從前更足了。」

  扶蘇按照林玄事先交代的話,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既然老師不願讓父皇知道這藥出自他手,扶蘇自然不會違背老師的意思。

  章邯聽完後,微微點了點頭。

  民間確實也有些擅醫擅藥之人,倒不算太離奇。

  嬴政聽了,臉上竟隱隱露出一絲喜色。

  至少現在,他知道扶蘇這丹藥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他伸手拿起玉瓶,打開之後,一股淡淡藥香緩緩散開。

  那香氣並不刺鼻,也不濃烈。

  和徐福從前獻上來的那些丹藥完全不同。

  徐福的丹藥聞起來香得發悶,而這瓶中的氣味卻清清淡淡,聞著反倒讓人心口微松。

  嬴政甚至覺得,只是聞到這味道,身體都仿佛輕了一點。

  扶蘇見始皇神色有了變化,便又補上一句。

  「兒臣今日能一眼認出徐福那些煉藥材料里,哪幾樣帶毒。」

  「也和這位醫師有很大關係。」

  嬴政聽到這裡,腦中立刻回想起早朝的畫面。

  那時在麒麟殿,扶蘇從蕭何帶回來的那堆材料中,極精準地挑出了三樣有問題的東西。

  可嬴政記得很清楚,扶蘇本身並不懂煉丹一道。

  章邯此時也一下反應過來,眼神重新落到扶蘇身上。

  若不是扶蘇自己提起,他還真沒往這層想。

  扶蘇看著始皇與章邯,臉上帶著從容笑意。

  「那位醫師在送給兒臣養身丸時,也曾告訴過兒臣,假丹藥通常需要哪些東西。」


  「其中哪些材料會傷身,哪些東西帶毒,他都與兒臣講過。」

  「今日蕭何從煉丹房帶回那些物件後,兒臣恰好在其中看到了三樣與那醫師所說一模一樣的東西。」

  「所以,兒臣才能一眼把它們挑出來。」

  扶蘇把話說得很完整。

  他這樣解釋,不只是為了說明自己為何能認出有毒之物。

  更重要的,是讓父皇進一步相信,養身丸確有來歷,也確實有效。

  畢竟有了徐福這一遭,父皇對「丹藥」這兩個字,必定會生出疑慮。

  嬴政聽完,眼裡亮了亮。

  扶蘇既然真能在那麼多材料中找出有毒的三樣,就足以說明,他前面這番說辭不是胡編。

  這樣一來,他拿出來的養身丸,可信度自然也高了許多。

  「父皇若仍擔心這藥有毒。」

  「兒臣也可以當場再服一顆,讓父皇安心。」

  「只是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一顆了。」

  扶蘇看著始皇,語氣坦蕩。

  嬴政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再靠扶蘇試藥來給自己壯膽了。

  他直接從玉瓶里倒出一顆養身丸,放入口中,慢慢嚼碎後咽了下去。

  章邯站在旁邊,神經瞬間繃緊,掌心都悄悄出了汗。

  換了別人獻藥,他絕不會讓陛下這樣直接入口。

  不先試,絕不可能。

  可今天拿藥出來的人是扶蘇。

  而扶蘇剛剛才為陛下除掉徐福這個大患,又是陛下最看重的長子之一。

  連陛下自己都已決定服下,章邯便只能屏住呼吸,在旁邊盯著。

  嬴政服藥之後,輕輕閉上了眼。

  扶蘇見狀,倒是很放鬆。

  因為這藥,他自己先前已經吃過,知道服下去之後會是什麼感覺。

  片刻過後,嬴政睜開雙眼。

  章邯一看到他的眼神,心裡就不由自主地一緊。

  那雙眼裡,竟像亮起了一層光。

  嬴政忽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背,臉上的笑意里甚至摻著明顯的激動。

  章邯看得都愣了一下。

  他跟在陛下身邊多年,很少見始皇露出這樣近乎外放的反應。

  「哈哈!」

  嬴政竟直接笑出了聲。

  「扶蘇,你這養身丸,當真不凡!」

  「寡人現在只覺得渾身發暖,力氣像重新回來了。」

  「先前那股疲憊感,竟半點都沒有了。」

  「甚至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候。」

  他說著,又舒展了一下手臂,整個人精神都拔高了一截。

  他從前總覺得身體裡帶著一絲隱隱寒意。

  也曾讓宮中醫師診過脈,喝過藥,卻始終沒什麼明顯起色。

  而如今這一顆養身丸下肚,先是寒意褪去,緊接著便是一股暖流在身體裡慢慢散開。

  那種常年批閱奏摺積下來的倦意,像一下子被沖淡了。

  腦中那種發沉發昏的感覺,也一掃而空。

  現在的他,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思路都清明了許多。

  這種變化太直白,也太明顯。

  正因如此,嬴政才會這樣高興。

  「恭喜陛下!」

  章邯見始皇的動作都變得輕快了,臉上也露出喜色,連忙抱拳道賀。

  扶蘇看著父皇高興的樣子,心裡也跟著踏實下來。

  父皇的身體虧空比他更重,所以養身丸帶來的感受,自然也比他更明顯。

  「扶蘇。」

  嬴政坐回案前,臉上笑意未散。

  「你今日先是在朝堂上揭開徐福的假面,讓寡人不至再被那騙子糊弄。」

  「如今又獻上養身丸,讓寡人身體有了轉機。」


  「這已是兩樁大功。」

  「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朕都答應。」

  他說這話時,顯然是當真高興到了極點。

  今日一日之內,扶蘇給了他兩次驚喜。

  一次替他除去毒患。

  一次讓他真切感受到身體迴轉。

  這樣的功勞,給什麼都不算過。

  扶蘇聽完,眼神微微一亮,立刻上前一步。

  「啟稟父皇。」

  「兒臣不要別的賞賜,只求父皇答應兒臣一件事。」

  「將來無論兒臣犯了什麼錯,父皇都要免兒臣一次罪責。」

  「父皇放心,兒臣絕不會做對不起大秦、對不起父皇的事。」

  他這話說得很認真。

  嬴政幾乎沒有猶豫,便直接點了頭。

  「寡人准了。」

  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些日子裡,扶蘇的變化,他全看在眼裡。

  尤其是今天,扶蘇不僅把徐福揭了個底朝天,還給他送來了真正有效的養身丸。

  這種情況下,不過是免一次罪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章邯站在旁邊,聽得心裡卻悄悄一動。

  他總覺得,扶蘇這個要求,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以今日的功勞來看,就算扶蘇不主動求這句話,將來真犯了什么小錯,陛下多半也不會重罰。

  至於那些傷國害君的大罪,扶蘇自己也已先說清楚,他不會去做。

  既如此,那他為何還偏要一個明明白白的承諾?

  章邯心裡暗暗琢磨,面上卻一聲沒吭。

  「多謝父皇。」

  扶蘇聽到始皇點頭,臉上終於露出真正放鬆的笑意。

  有了這道承諾,他心裡便穩多了。

  「父皇方才已經服下一顆養身丸。」

  「這一顆藥,足夠溫養身體一段時日。」

  「再過一陣,父皇再服最後一顆便可。」

  扶蘇把林玄交代的話,仔細說給始皇聽。

  嬴政聽後,點了點頭。

  可片刻之後,他看著手中的玉瓶,神情里還是多了些惋惜。

  「可惜,只有兩顆。」

  「如今寡人吃了一顆,也就只剩最後一顆了。」

  「若還能再多幾顆,寡人便更放心了。」

  說這話時,嬴政的手還在輕輕摩挲著玉瓶,顯然已經真切體會到了這藥的珍貴。

  扶蘇見狀,立刻順勢開口。

  「父皇不必擔心。」

  「那位醫師如今雖在外遊歷,但兒臣已將自己的住處告知了他。」

  「他也曾答應,待遊歷結束,便會來咸陽與兒臣相見。」

  「到那時,兒臣會請他再為父皇煉製一些養身丸。」

  嬴政聽到這裡,眼神頓時又亮了起來。

  他原以為,這玉瓶里的最後一顆,就是尾數了。

  誰料扶蘇竟說,往後還有機會再得。

  如今已經親身體會過養身丸的效果,嬴政自然對它生出了真正的期待。

  「扶蘇有心了。」

  嬴政看著他,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寡人很欣慰。」

  扶蘇卻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臉色微微一正,再次開口。

  「兒臣還有一事,想請父皇應允。」

  「還有什麼,儘管說來。」

  嬴政這會兒心情極好,大手一揮,語氣都帶著幾分爽快。

  「父皇今日服下養身丸之事,還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養身丸的效果,父皇已經親身試過。」

  「若此事傳開,兒臣擔心會有人盯上那位贈藥給兒臣的醫師。」

  「若真有人起了歹心,四處搜尋於他,只怕會害了他的性命。」


  扶蘇說這話時,神色很凝重,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嬴政聽完,臉上的笑也收了些,神情認真起來。

  「你說得有理。」

  「養身丸的效用,寡人已經很清楚。」

  「這事,寡人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至於章邯,你也無需多慮。」

  「他跟隨寡人多年,嘴一向嚴。」

  「有關養身丸之事,除你我之外,不會再傳到旁人耳中。」

  嬴政答應得很乾脆。

  像養身丸這種能明顯溫養身體的藥物,一旦被外人知曉,必然會引來無數覬覦。

  到那時,扶蘇口中的那位醫師,日子絕不會好過。

  「公子放心。」

  章邯也立刻表態,語氣鄭重得很。

  「末將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句有關養身丸的事。」

  扶蘇聽後,朝他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看向始皇,語氣重新柔和下來。

  「父皇雖然服了養身丸,也還是該多歇息。」

  「若日後兒臣再見到那位醫師,除了繼續求他為父皇煉製養身丸。」

  「兒臣也會問問,看他是否還能配出其他更適合溫養龍體的藥。」

  這番話,同樣是林玄先前教他的。

  林玄曾告訴他,始皇深信丹藥之術。

  既然如此,與其硬碰,不如順勢而為。

  給始皇真正有用的藥,反而更能拉近父子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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