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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徐福毒發麒麟殿

2026-08-04 23:02:12 作者: 必須塔塔開

  此時的扶蘇還是一臉從容,沒有半點慌色。

  嬴政看著他,眼裡多了一點興趣,語氣也沉了幾分。

  「這些人的話,你都聽見了。」

  「扶蘇,你現在還是堅持,讓徐福去吃那三樣東西?」

  「還是說,改成服用丹藥,以此來證明是否有毒?」

  話音落下,滿殿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落在扶蘇身上。

  徐福也看著扶蘇,喉結滾了滾,眼底閃著不安。

  可扶蘇仍舊站得很穩,連呼吸都沒亂一分。

  徐福見他這副樣子,反而越發心慌,後背都開始發涼。

  「啟稟父皇,既然這三樣東西,是煉丹時必不可少的材料。」

  「那兒臣以為,最該讓徐福吃下去的,也正是兒臣挑出的這三樣。」

  

  「如此一來,才算真正公正。」

  「至於趙公公與諸位大臣方才的提議——」

  扶蘇說到這裡,目光慢慢掃過剛才那些出聲的人,眸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兒臣倒是忍不住懷疑,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三樣東西里有毒。」

  「所以,才會一門心思要讓徐福去吃丹藥,而不是吃材料本身?」

  這番話一出,大殿裡的空氣都像是驟然冷了幾分。

  扶蘇的語氣並不高,可字字都像刀子,一下下扎進人心口。

  當他的視線轉到趙高臉上時,唇邊甚至還勾出一絲冷笑。

  趙高對上那笑意,只覺得渾身一寒,像有冷水順著脊梁骨澆了下去。

  今天的扶蘇,和往常簡直判若兩人。

  那股步步緊逼的氣勢,竟讓趙高都生出幾分被壓住的感覺。

  剛才站出來幫趙高說話的那些大臣,此刻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扶蘇一句話,直接把他們綁到了徐福身上。

  若徐福煉的東西真是毒藥,那他們這些替徐福開口的人,也等於沾了邊。

  給陛下送毒藥,這種罪名,足夠抄家滅族。

  誰也不想讓自己苦心經營的家族,就這麼砸在自己手裡。

  「臣……臣方才一時糊塗。」

  「如今細想,還是扶蘇公子的提議更妥當。」

  「直接服下那三樣材料,確實比吃丹藥更公道。」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那些原本還在替趙高撐場的大臣,立刻一個接一個轉了口風,生怕慢一步就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們心裡清楚,這種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撇清。

  離得越遠越好。

  淳于越看著這些人剛才還站在趙高一邊,轉眼就全倒向扶蘇,氣得胸口發堵,袖中手指都攥緊了。

  可氣歸氣,他卻不敢再繼續出聲。

  扶蘇剛才那番話太狠,幾乎把路都堵死了。

  現在的他,也只能盼著徐福自己命硬些,能把這一關熬過去。

  除此之外,他再也幫不上什麼。

  胡亥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厲害,眼底像壓著一團火。

  他怎麼都沒想到,扶蘇居然敢這麼幹脆,把所有站在趙高那邊的人都拖下水。

  要是徐福真出了事,那他們這些人也不會好過。

  胡亥雖說對徐福了解不算多,可也絕不想被這種人牽連進去。

  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現在只能賭徐福命大。

  趙高抬起頭,和扶蘇隔著大殿遙遙對視。

  那一瞬間,他心裡猛地一沉,隱隱生出一股極不舒服的預感。

  他的算盤,顯然已經被扶蘇看穿了。

  不但看穿了,扶蘇還順手反推了一把,硬生生把他和徐福拴到了一塊。

  趙高嘴唇微抿,最後只能慢慢低下頭。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接下來,只能盼徐福能把那三樣東西扛過去。


  否則,今天真要出大事。

  徐福看看趙高,又看看胡亥,再看看那些剛剛還在替自己說話、如今卻統統閉嘴的人,整個人都慌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連嘴唇都發白。

  他寧可去吃自己煉的丹藥,也絕不想碰扶蘇挑出來的那三樣材料。

  可現在,沒有人再替他說話了。

  嬴政把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最後把視線定在跪著的徐福身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徐福。」

  「今日就在寡人與眾臣面前,把扶蘇挑出的那三樣東西吞下去。」

  「若你吃下去後毫無異樣,寡人自然不會平白冤你。」

  「可若是服下之後——」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沒有把後面的話明著說出來。

  可殿中所有人都懂了。

  一旦徐福吃完以後真中毒,那不僅他自己跑不了,和他有牽連的人也都會被清算。

  徐福聽完,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陛下終究還是選了這條路。

  他臉色慘白,腿腳發軟,幾乎是撐著自己才從地上慢慢站起來。

  隨後,他一步一步朝端著木盤的士兵走過去。

  那幾步走得極慢,腳下像灌了鉛,整個人都晃得厲害。

  來到盤前時,徐福低頭盯著那三樣東西,眼神都發直了。

  現在旨意已下,他根本沒得選。

  他只能咬著牙,哆嗦著伸出手,把那三樣東西拿起來,硬塞進嘴裡,生生咽了下去。

  咽下去那一刻,他喉嚨滾動得厲害,額頭青筋都鼓了出來。

  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他。

  徐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短短几個呼吸,卻像拖得特別長,壓得人心頭髮緊。

  下一瞬。

  「啊——!」

  「救命!救我!快救我!」

  徐福猛地慘叫出聲,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砸倒在地,痛得滿地翻滾。

  他四肢止不住地抽搐,身體弓成一團,臉皮都在發抖。

  嘴角和鼻孔里開始往外淌血,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到地上,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一聲聲悽厲的嚎叫,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聽得眾人後背直冒涼氣。

  看到這一幕,殿中大臣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料到,反應會這麼快,症狀還這麼重。

  這已經不是什么小毒了。

  而是實打實的劇毒。

  若非如此,徐福絕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慘成這樣。

  大臣們終於徹底明白,扶蘇挑出來的那三樣東西,確確實實有毒,而且毒性極重。

  想到這裡,不少人臉色都白了。

  剛才支持趙高的一些大臣,更是嚇得額頭冒汗,眼裡都是後怕。

  還好後來他們及時改口。

  否則現在,牽連名單里少不了他們。

  淳于越盯著地上哀嚎翻滾的徐福,整個人也僵住了,臉白得像紙。

  在他原本的設想里,就算有問題,最多也不過是些疼痛反應。

  誰能想到,竟會慘成這樣。

  他忍不住抬眼去看扶蘇,心裡滿是震驚和忌憚。

  那三樣東西,是扶蘇親手挑出來的。

  扶蘇竟然真能知道哪些有毒?

  這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蒙毅和李斯看著地上悽慘無比的徐福,眼中都透出一絲輕鬆,唇邊也帶上了淡淡笑意。

  徐福這副模樣,已經把一切都說明白了。

  扶蘇說的都是真的。

  徐福獻給陛下的,根本不是什麼仙丹,而是害人的毒物。

  如此一來,陛下自然不會再因此怪罪扶蘇。

  想到這裡,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蕭何。

  從今日早朝開始,蕭何一直穩得嚇人,像是早就知道結局一樣。

  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蕭何看著地上痛苦抽搐的徐福,臉上只浮著淡淡笑意。

  林玄說得一點沒錯。

  這三樣東西的毒性,果然厲害得很。

  雖然蕭何並不通醫術,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徐福現在痛得快要沒命了。

  胡亥臉色蒼白,腳下都虛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徐福這副慘樣,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證明了,扶蘇說的是真話。

  他原本還指望徐福能撐過去,哪怕拖一拖也好。

  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徐福才剛投到他這邊,轉頭就被扶蘇揭了老底。

  這樣一來,他平白少了一個有用的人。

  胡亥眼底帶著不甘和怨毒,死死盯著扶蘇,心裡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為什麼每次贏的人,都是扶蘇?

  趙高這時閉上了眼,不願再去看徐福那副慘狀。

  他辛辛苦苦才把徐福拉到胡亥這邊,結果人剛過來,就出了這種事。

  片刻後,趙高重新睜眼,看向扶蘇,心裡越發發沉。

  今天這一局,絕不會只是扶蘇臨時起意那麼簡單。

  他既敢當朝揭穿深得陛下信任的徐福,又能精準找出有毒之物。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替他出謀劃策。

  想到這裡,趙高心頭一驚。

  他沒想到,扶蘇背後那個人,竟連煉丹一類的門道都懂。

  越想,他心裡越忌憚。

  也越嫉妒。

  坐在皇位上的嬴政,此刻看著在地上慘叫的徐福,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事實擺在眼前,根本無需再懷疑。

  那三樣東西有毒。

  而那三樣,又偏偏是煉丹時少不了的材料。

  換句話說,他這幾天吃下去的所謂丹藥,根本就是帶毒的假藥。

  一想到自己竟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嬴政胸中怒火瞬間翻湧而起。

  「啪!」

  一聲重響猛地炸開。

  嬴政一掌重重拍在座上,聲音震得整座大殿都像跟著顫了一下。

  一時間,殿裡除了徐福撕心裂肺的哭嚎,再沒有半點別的聲音。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陛下怒成這樣了。

  「來人!」

  嬴政聲音冷硬,像裹著寒鐵。

  「把徐福押入死牢,嚴刑審問!」

  「凡與徐福有關之人,一個都不准放過,全部拿下,逐一徹查!」

  麒麟殿兩側的侍衛立刻領命上前。

  甲冑相碰的聲音清脆冰冷,在殿中格外刺耳。

  徐福還在地上哀嚎,身體一抽一抽的,卻仍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他一路掙扎,血跡拖在地面上,看得人心驚肉跳。

  眾臣望著這一幕,個個脊背發涼,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們知道,陛下這一次是真的震怒了。

  「哼!」

  嬴政臨走前,目光深深落在扶蘇身上,神色複雜,隨後一甩衣袖,帶著未消的怒意離開了麒麟殿。

  「退朝!」

  趙高見陛下走遠,趕緊高聲喊了一句。

  可殿中的大臣卻沒有立刻散去。

  他們一個個都在看扶蘇,眼神里全是震驚與複雜。

  今日把徐福徹底扯下神壇的,不是旁人,正是扶蘇。

  誰能想到,這位往日裡總顯得過於溫和的大公子,竟能在朝堂上干出這樣一件大事。

  他不但識破徐福是騙子,還當眾證明徐福煉的是假藥。


  今日這一場,扶蘇又立了大功。

  那些原本一直和扶蘇不對付的大臣,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深深看了扶蘇一眼,帶著滿心不甘,轉身離開了麒麟殿。

  淳于越同樣看了扶蘇一眼,目光沉沉,隨後也甩袖而去。

  剩下的一些大臣則滿臉笑意,紛紛走到扶蘇近前。

  「扶蘇公子當真厲害,竟能一舉揭穿徐福的假面目。」

  「若不是公子,只怕陛下和我等,至今都還被那個騙子蒙在鼓裡。」

  「公子明知徐福深受陛下看重,卻仍舊敢站出來撥亂反正,這份膽識,老臣佩服得很。」

  一聲接一聲的誇讚,在扶蘇耳邊響起。

  胡亥站在不遠處,看著被眾臣圍在中間的扶蘇,臉色鐵青,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袖子一甩,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大步離開了麒麟殿。

  蒙毅和李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帶著笑。

  今天這一局,扶蘇贏得漂亮。

  不僅贏了,還贏得徹底。

  圍在扶蘇身邊道賀的大臣,沒過多久也逐漸散去。

  偌大的麒麟殿裡,很快就只剩下扶蘇、蕭何、李斯、蒙毅幾人。

  李斯和蒙毅一起走到扶蘇面前,神色鄭重。

  「恭喜公子。」

  「今日揭穿徐福真面目,又為陛下除去隱患,公子這是再立大功。」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里滿是認可。

  扶蘇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二位過獎了。」

  「扶蘇只是不能眼看著父皇,被徐福這種騙子繼續矇騙下去。」

  聽到這話,蒙毅和李斯都點了點頭,眼底也多了幾分欣賞。

  可就在這時,李斯卻忽然皺了皺眉,看向扶蘇,神色稍微認真起來。

  「公子,今日你雖然拆穿了徐福。」

  「但這件事,對公子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站在李斯旁邊的蕭何聽到這話,神色仍舊平靜,什麼也沒急著說。

  蒙毅卻是一愣,臉上明顯浮出疑惑。

  「李丞相。」

  「公子今日揭開徐福這個騙子的真面目,又讓陛下不必再吃那種害人的假丹藥。」

  「這明明是大功一件。」

  「丞相為何反倒說,對公子不是好事?」

  他說完之後,眼裡的不解更重了。

  在蒙毅看來,要不是扶蘇今天站出來,陛下還會繼續被徐福哄騙,身體也還會被那些毒藥慢慢侵蝕。

  說得嚴重些,扶蘇這回甚至可以算是救了陛下一命。

  這等功勞,怎麼可能不是好事?

  蕭何見他實在沒想明白,便平靜開口。

  「蒙將軍,你只看到了公子揭穿徐福這個騙子。」

  「卻沒注意到,徐福被揭下來以後,陛下的顏面也跟著受了損。」

  李斯聞言,眼裡頓時露出一抹敬佩。

  他心裡暗嘆,蕭何果然不愧是扶蘇看中的人。

  自己只是剛起了個頭,蕭何就已經把關鍵點看穿了。

  扶蘇站在一旁,神色依舊從容,像是早就想過這件事,絲毫沒被李斯的話擾亂心緒。

  蒙毅聽完蕭何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連忙看向蕭何。

  「還請明言。」

  蕭何點了點頭,語氣不緊不慢。

  「今日在麒麟殿,公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徐福這個騙子揭了個乾淨。」

  「可徐福此前深得陛下信任,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如此一來,很多人心裡就會生出一個念頭——」

  「那就是陛下識人不明,竟被一個江湖騙子騙了這麼久。」

  「陛下何等人物,自然比誰都清楚這裡面的意思。」

  「他是大秦皇帝,威嚴何等重要。」


  「如今卻被人發現,他居然那般信任一個煉假藥的騙子。」

  「而且這事,還是當著一眾大臣的面被揭開的。」

  「陛下心裡必然震怒。」

  「至於對公子這個揭破真相的人,會不會因此生出幾分不快,也並非沒有可能。」

  蕭何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轉。

  「方才陛下離開麒麟殿時,將軍想必也看見了。」

  「陛下並未當眾誇讚公子,而是直接起身離去。」

  「李丞相擔心的,正是此事。」

  「他怕陛下會因臉面受損,進而對公子生出冷意。」

  蕭何把話說得很清楚。

  蒙毅聽完,臉色當場就變了。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問題所在。

  他剛才只顧著高興,只看見扶蘇立功,卻沒想到,陛下作為帝王,最看重的東西里,本就有顏面和威勢。

  想到這裡,蒙毅心口一沉,連忙看向扶蘇三人。

  「若陛下當真因此,對扶蘇公子心存不滿……」

  「那這事,對公子來說,確實不是什麼好消息。」

  「只是陛下英明果決,想來……應該不至於因此遷怒公子。」

  話雖這麼說,可他自己說著都沒太大底氣,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斯聽到這話,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面上露出些無奈。

  說到底,他也無法斷定,陛下心裡究竟會怎麼想。

  扶蘇的確揭穿了騙子,可也的確讓陛下在滿朝文武面前失了幾分面子。

  李斯看了扶蘇一眼,眼中也不由帶上幾分佩服。

  滿朝上下,恐怕也只有扶蘇,敢在麒麟殿當著陛下和眾臣的面,把徐福這種人一把掀翻。

  「若早知如此,公子或許還不如私下去見陛下。」

  「單獨把徐福是騙子這件事說清楚。」

  「這樣既能揭穿徐福,也不會被別人看見,更能保住陛下的體面。」

  蒙毅說著,忍不住把目光落到扶蘇身上。

  他心裡始終還有些不明白。

  為什麼扶蘇偏偏要選在麒麟殿,當著所有人去做這件事?

  明明私下說,也一樣可以拆穿徐福。

  李斯聽到這話,卻苦笑了一聲,眼底反倒更多了幾分敬佩。

  他重新看向蒙毅,緩緩開口。

  「蒙將軍,若私下覲見,真能讓公子順利揭穿徐福。」

  「那公子今日,又何必在麒麟殿當眾對質?」

  「公子這麼做,不是任性,而是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李斯心裡,對公子只有佩服。」

  說完,李斯朝扶蘇微微拱手,態度鄭重。

  扶蘇連忙扶住他,臉上仍帶著一絲溫和笑意。

  「丞相言重了。」

  「扶蘇不過是做了自己覺得該做的事。」

  「父皇既被騙子蒙蔽,兒臣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蒙毅聽得更糊塗了,眉頭越皺越緊。

  他實在沒想明白,為什麼私下見陛下,反而不能揭穿徐福。

  「李丞相,還請把話說透。」




  蒙毅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急切。

  李斯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無奈,又掃了掃一旁的蕭何和扶蘇,這才繼續解釋。

  「陛下為了徐福,專門在宮中辟出一處大屋,給他當煉丹房。」

  「徐福不過區區一個煉丹之人,卻能讓朝中不少大臣見了都禮讓三分。」

  「陛下對他有多信任,蒙將軍心裡該很清楚。」

  「更何況,陛下原本就相信丹藥之說。」

  「若公子私下覲見,直接說徐福是騙子,說他煉的是假丹藥。」

  「陛下未必會信,甚至極有可能當場斥責公子。」


  「真到了那一步,不但徐福揭不下來,反而還會驚動他本人。」

  「而徐福既能混到今天,說明他也不是個蠢人。」

  「只要他知道公子盯上了他,就一定會提前動手腳。」

  「膽子小的,會想法子逃。」

  「膽子大的,甚至可能反過來設局對付公子。」

  「所以,私下揭發,根本行不通。」

  李斯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唯有在麒麟殿,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請旨讓徐福到場,當面對質。」

  「這樣,陛下礙於群臣在場,就必須給公子一個說清楚的機會。」

  「也只有這個法子,才能把徐福真正釘死。」

  「而公子在決定這麼做之前,顯然已經把這些後果都想到了。」

  說到最後,李斯眼裡也多了幾分感慨。

  蒙毅聽完,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順著李斯的話細細一想,才發現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徐福當時深得陛下信任。

  即便扶蘇親自去說,陛下也未必會信。

  還真只有在眾臣面前,才逼得徐福無路可退。

  「原來如此。」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蒙毅吐出一口氣,隨即神色又凝重起來。

  「只是公子接下來,還是得儘快想辦法,消掉陛下心裡那點不快。」

  「否則,最後得利的,只會是某位皇子。」

  他說得含蓄,可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李斯微微點頭,心裡明白,蒙毅說的正是胡亥。

  如今眾皇子中,能和扶蘇爭一爭的,也確實只有胡亥。

  胡亥背後有趙高,還有淳于越等人的幫襯。

  這些日子雖然扶蘇更得陛下看重,可胡亥也並沒有被甩開太遠。

  若陛下因為今天這件事,暫時冷下扶蘇,那胡亥未必不能趁勢上來。

  扶蘇聽完蒙毅的話,卻只是笑了笑,神色並不沉重。

  「幾位不必擔心。」

  「我心裡已經有數,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公子,你當真已有打算?」

  蒙毅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扶蘇時,眼底仍帶著擔憂。

  今天這件事非同小可。

  而且朝堂上的風聲,多半也很快會傳出去。

  到那時候,議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陛下若再聽到那些閒言碎語,說不準心裡會更不舒服。

  蒙毅心裡始終有些懸著。

  「蒙將軍安心便是。」

  「扶蘇自有辦法。」

  扶蘇看著他,語氣平穩,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笑意,像是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既然公子這麼說,蒙毅也就不再多問。」

  「若有需要在下出力的地方,公子儘管開口。」

  蒙毅正色說道,聲音裡帶著真心。

  李斯也跟著上前一步。

  「蒙將軍說得對。」

  「若公子有用得到李斯之處,李斯必盡全力相助。」

  他這番話說得很重,也很認真。

  今日扶蘇這番作為,確實讓李斯打心底佩服。

  「好。」

  扶蘇輕輕點頭,笑著應下。

  蒙毅和李斯相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麒麟殿。

  偌大的殿內,很快就只剩下扶蘇與蕭何二人。

  蕭何看著扶蘇,眼裡帶著一點瞭然的笑意。

  「蕭何便去宮外候著公子。」

  他說完,神色從容,顯然很清楚扶蘇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扶蘇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也笑了笑,隨即轉身,從麒麟殿側門走了出去。

  殿外的風帶著些微涼意,拂過衣擺時,發出輕輕的擺動聲。


  扶蘇穿過一處花園。

  園中花木修剪得極整齊,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空氣里還浮著淡淡花香。

  可他腳步未停,目光始終平靜。

  很快,他在一處寬大的房間前停下了步子。

  這地方氣勢不凡,門外有兵士來回巡邏,靴底踏在地磚上,發出整齊沉悶的響聲。

  門前更站著兩名守衛,神情肅穆。

  扶蘇走上前,看向其中一名士兵,語氣溫和。

  「還請將軍代為通傳。」

  「扶蘇有事,求見父皇。」

  那士兵聽完,不敢怠慢,立刻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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