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不夠。
真正上了戰場,兵器依舊是個問題。
匈奴那邊不少武器用的是純鋼。
而大秦軍中很多兵刃,仍是銅鐵混合打造。
一旦硬碰硬,吃虧的往往就是自己這邊。
馬具三件套能補一部分短板,卻補不了全部。
可如今不一樣了。
有了諸葛連弩與攻城巨弩,戰場上的局勢,完全可以再翻一輪。
林玄先看向諸葛連弩的圖樣。
普通弓箭最大的麻煩,就是每射一箭,都要重新搭箭、拉弦、瞄準。
步卒尚且還好。
騎兵若也這麼用,節奏會慢得厲害。
但諸葛連弩不同。
它最大的優勢,就是能連續發射。
省掉了頻繁搭箭的麻煩。
這樣一來,騎兵在奔馳之中,也能快速打出密集箭雨。
林玄幾乎都能想像出來。
若有一支大秦騎兵,馬背上配著諸葛連弩,迎頭撞上匈奴。
那場面,足夠讓對方頭皮發麻。
接著,他又把視線移到另一張圖紙上。
攻城巨弩。
這東西沒法給騎兵用。
就連普通步卒,也無法單獨操作。
它更適合安置在城頭、高地,或固定陣地之上。
雖說上箭、蓄力的速度沒那麼快。
可它的恐怖之處,也根本不在速度。
而在威力。
穿透力、破壞力,都遠不是普通箭矢能比。
一弩射出,穿透數人都不是難事。
若將這種巨弩安置在邊境城牆上。
等匈奴騎兵大批靠近時,一輪射下去,殺傷力絕對驚人。
林玄把兩張圖紙放回石桌,眼裡全是滿意。
馬具三件套,再加上諸葛連弩與攻城巨弩。
若這些東西都真正造出來,再送去邊境。
那大秦騎兵與邊軍面對匈奴時,勝算就會大得多。
到那時,不只是能守。
說不定還能反推回去,幹上一場。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踏、踏、踏——」
林玄抬頭望去。
只見扶蘇和蕭何正並肩走進花園。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看起來心情極好。
「老師!」
「林玄兄!」
二人同時拱手行禮。
林玄放下酒盞,也起身回禮。
「公子。」
「蕭何兄。」
「坐吧。」
三人落座後,扶蘇顯然憋了一肚子話,剛一坐穩就先開了口。
「老師果然料得一點沒錯。」
「今日早朝,淳于越一上來便向父皇彈劾學生。」
「他說學生操控鹽價,又說學生身為皇子,和商人往來不清。」
「還有幾個依附他的官員,一起站出來附和。」
「胡亥也出了頭,明擺著站在淳于越那邊。」
說到這裡,扶蘇臉上露出一抹淡淡不屑。
顯然,今日朝堂上的交鋒,讓他徹底看清了那幾人的嘴臉。
林玄聽完,只是笑了笑。
其實就算扶蘇不說,他也知道事情大概就是這麼走的。
「昨日淳于越來認錯,也不過是假裝低頭。」
「他那是想把自己和西市鹽商先摘開。」
「鹽的利潤這麼大,他丟了這麼多錢,怎麼可能輕易死心。」
「他今天會發難,本就是遲早的事。」
「至於胡亥會站出來幫他,也不奇怪。」
「淳于越昨晚多半已經去見過胡亥。」
「而趙高是胡亥的老師。」
「這種主意,他不摻和才怪。」
「今日朝上的這一場,多半就是趙高替他們想的路數。」
林玄語氣平淡,像是在講一件很尋常的事。
可扶蘇和蕭何聽完,都不由得點頭。
因為事實,幾乎就是這樣。
扶蘇想到朝堂上那幾張臉,眼裡多了幾分冷意。
「學生按老師先前說的,把百姓能吃到便宜細鹽的事,還有上繳錢財入國庫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淳于越和胡亥,當時就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們本來想借這次機會讓父皇重罰學生。」
「結果算盤全落空了。」
說到這裡,扶蘇臉上的笑意終於明顯了些。
那是一種打贏之後,壓都壓不住的輕快。
林玄看著他這樣,也跟著笑了。
現在的扶蘇,面對胡亥和淳于越,已經不再是被動挨打。
而是能正面還擊,甚至占據上風。
這當然是好事。
扶蘇接著說道:
「學生還記著老師的話,把淳于越與西市黑心鹽商勾結的事,也一併告訴了父皇。」
「淳于越當時臉都白了,立刻跪地求饒。」
「後來學生建議父皇,讓淳于越把從那些鹽商手裡得來的錢,全數交入國庫。」
「父皇採納了這個建議。」
「淳于越為了保命,也只能認下。」
「他那種最愛錢的人,這回怕是要疼到骨頭裡去了。」
扶蘇說著,眼裡甚至帶上幾分少年得意。
蕭何坐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笑。
顯然,今日朝會這一仗,贏得確實漂亮。
林玄這才徹底明白,為什麼系統會一下發下兩件大殺器。
原來,不只是扶蘇自己往國庫送了錢。
連淳于越那邊,也被逼著吐出了不少。
難怪系統判定,大秦危機再次下降。
想到這裡,林玄看著扶蘇,笑著點頭。
「公子這次做得很好。」
「能想到逼淳于越把錢吐出來,說明你已經真正懂得怎麼對付這種人了。」
「如今你面對淳于越這樣的小人,不僅沒落下風,反而壓住了他。」
「我很高興。」
這一句誇讚,顯然比別人的恭維都更讓扶蘇受用。
他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這段日子,他最在意的,不是外人的看法。
而是老師林玄的認可。
聽見這句「我很高興」,扶蘇心裡像被什麼暖了一下。
他當即起身,朝林玄鄭重拱手。
「若無老師指點。」
「學生如今只怕還在被小人牽著鼻子走。」
「更別說在朝堂上爭得過他們,占得了上風。」
這番話,說得極真。
而且是發自心底。
和林玄相處越久,扶蘇越覺得,從前那個自己實在可笑得很。
他曾把淳于越的話幾乎句句奉為圭臬。
也正因如此,才一步步和父皇走遠。
若不是遇到林玄。
他現在恐怕早已被貶往邊境,哪裡還會有今日的局面。
林玄聽完,心裡自然也挺舒服。
不過他並沒在這話題上多停留。
而是目光一轉,落到了石桌上的兩張圖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