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六國後，蒙恬來了邊境。
蒙放本也想一起跟來。
可那時他在征戰中受過重傷，邊境氣候又格外惡劣。
最終，還是被蒙恬攔下了。
蒙恬一直惦記著蒙放的身體，怕他一路奔波後舊傷扛不住，索性把人留在咸陽，讓他幫著蒙毅處理事務。
「想陪蒙恬兄長喝酒，當然沒問題。」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把這些東西親手交給兄長。」
「蒙毅兄長出發前反覆交代過，這批東西必須讓蒙恬兄長重視起來。」
「有了它們，大秦騎兵再和匈奴騎兵拼殺，就不會像從前那樣被壓著打了。」
蒙放說這話時，神色比平時認真得多，連眼裡的笑意都收了起來。
蒙恬和身邊幾個副將，還有周圍那些士兵，一時間都聽愣了。
還是蒙恬先回過神來，皺著眉看向蒙放。
「這些東西，到底能頂什麼用？」
「蒙恬大哥，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蒙放走到一輛馬車邊，抬手就把蓋在上面的布簾掀開。
帘子一開，車廂里擺著幾樣從沒見過的物件，木鐵相接，樣式怪異，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蒙恬和幾名副將瞧見後，臉上都露出幾分納悶，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先看明白。
「蒙放，你是說，就靠這幾樣古怪玩意兒，咱們大秦騎兵和匈奴騎兵交手的時候，就能不落下風？」
蒙恬說著，又把視線壓回馬車裡，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兩遍。
其他副將也一樣，越看越迷糊。
他們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馬上的器具。
蒙放見眾人滿臉疑色，反倒笑了笑。
「車上這三樣，合在一起，叫馬具三件套。」
「只要給戰馬配上馬具三件套，再讓咱們的騎兵騎上去，碰到匈奴騎兵的時候，局面就會不一樣。」
他說話不急不慢，卻咬字很重，像是對這東西有十足把握。
蒙恬和周圍副將、士兵聽完，眼裡都多了幾分不信。
邊境這些年和匈奴幹過太多次，誰都知道匈奴騎兵的厲害不是吹出來的。
蒙恬嘴上不願承認，可心裡比誰都明白，大秦騎兵在馬上廝殺的本事，確實比匈奴差了一截。
現在蒙放忽然說，靠這三樣東西就能把差距補回來，蒙恬實在很難一下子信服。
「蒙放，你沒在邊境待過，不清楚匈奴騎兵打起來是什麼樣子。」
「咱們的大秦騎兵並不弱，弱的是戰馬上的那點優勢，的確被匈奴占著。」
「你口中的馬具三件套，真能把這個短板補上？」
蒙恬望著蒙放，話說得直接，眼神里也帶著審視。
其他人聽完紛紛點頭。
這問題，也正是他們心裡最想問的。
蒙放卻不慌，唇角還掛著一點笑。
「既然東西都送到邊境了，兄長何不讓騎兵試一試？」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親自比一場。」
「切磋完，結果擺在眼前，兄長自然就明白它到底值不值。」
這建議一出口，蒙恬眼神微微一動。
他本來就不是只會聽人空談的將軍。
是真是假，上場一試就清楚了。
「你這話沒錯。」
「甘沖，你親自去挑兩名騎兵出來。」
「讓其中一匹戰馬，配上這馬具三件套。」
蒙恬當場下了令。
「末將領命！」
甘沖抱拳應聲，轉身就走。
沒過多久，兩名騎兵各自牽著戰馬，來到士兵平日訓練的場地。
風從校場上卷過去，帶起一層塵土。
蒙恬、蒙放還有其他副將站在點將台上，居高臨下看著場中兩人。
眾人的目光，很快都落在左邊那匹戰馬上。
那匹馬已經裝好了蒙放送來的馬具三件套，整匹馬看起來比旁邊那匹更精神，也更有壓迫感，像是突然多了股鋒銳的氣勢。
蒙恬盯著那匹馬，眼裡都微微亮了亮。
「蒙放，你打算讓他們怎麼比？」
蒙恬轉頭問了一句。
「騎兵最要緊的，無非兩樣。」
「一樣是戰馬衝起來夠不夠快。」
「一樣是人坐在馬背上，能不能穩得住，打起來能不能放開手腳。」
「依我看，可以比兩場。」
「第一場，比速度，讓大家先看看跑起來是什麼樣。」
「第二場，讓他們各自拿上武器，當場切磋。」
「蒙恬大哥覺得如何？」
蒙放把想法說得很明白。
蒙恬聽後點了點頭。
「就照你說的辦。」
「甘沖，讓他們按這個來。」
「遵命！」
甘衝下了點將台，把要求說給兩名騎兵聽。
兩人聽完後同時點頭，隨即翻身上馬。
就在這一瞬間，蒙恬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他看得很清楚。
左邊那名騎兵翻上裝了馬具三件套的戰馬時，動作明顯更順，借力更穩，整個人像是被托住了一樣，幾乎沒半點拖泥帶水。
反觀右邊那個騎兵，雖然也熟練，但就是慢了那麼一絲。
別看只是一點細微差別，真到了戰場上，有時候就是這一點快慢，能要命。
點將台上其餘副將也看見了，臉上紛紛露出驚色。
他們都是老行伍出身，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開始！」
甘沖一聲大喝，聲音在校場上炸開。
兩名騎兵同時催馬前沖。
馬蹄聲頓時連成一片，像悶雷一樣在地面滾過去。
點將台上的蒙恬等人，和台下圍觀的士兵，全都目不轉睛地追著那兩匹馬。
很快，場下就響起一陣壓不住的低呼。
這兩名騎兵平時騎術都不差，按理說就算有高低，也不至於差得太離譜。
可眼下不過片刻，差距就已經拉出來了。
騎著那匹裝有馬具三件套戰馬的騎兵，竟然一路沖在前面，把另一人遠遠甩開。
距離越拉越大，快得讓人心裡發緊。
台下士兵一個個眼都瞪直了。
蒙恬和幾名副將臉上的神情，也徹底變了。
除了早有準備的蒙放還算平靜，其他人全都驚住了。
蒙恬最先緩過神，側頭看向同樣發愣的甘沖。
「差這麼多，你不會挑了兩個騎術差一大截的人吧？」
其他副將也立刻朝甘沖看去。
甘沖聞言，臉上只剩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