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場邊境大勝，竟然是靠著它，才打出了如此驚人的結果。
片刻之後，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馬具三件套竟真有這般奇效！」
「匈奴最倚仗的，就是騎兵速度，現在連這點優勢都沒了，他們還怎麼打？」
「這一仗能贏得如此痛快，馬具三件套功不可沒。」
「而將此物獻給陛下的人，正是扶蘇公子。」
「這麼說來，這場大勝，扶蘇公子同樣立了大功！」
「前些日子我還懷疑過這東西上了戰場到底有沒有用，現在看來，倒是我眼界太淺了。」
幾位大臣連連感嘆，語氣里滿是佩服。
淳于越卻像一下被堵住了喉嚨。
他可以咬牙接受蒙恬大勝。
可他接受不了，這場大勝偏偏是靠馬具三件套打出來的。
那可是他早就偷偷遞消息給匈奴的東西。
結果到頭來，還是讓扶蘇靠它出了風頭，立了大功。
他胸口發悶，呼吸都開始發緊，臉色白得難看。
蒙毅聽得眉眼都舒展開來。
兄長打了勝仗，他高興。
如今得知馬具三件套還是此戰制勝的關鍵，他更高興。
因為滿朝上下都知道，這東西是扶蘇獻上的。
扶蘇再立一功，陛下對他只會更滿意。
這正是蒙毅最願意看到的局面。
胡亥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像壓著烏雲。
今日朝會，他原本打算借戰報一舉壓下扶蘇。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扶蘇的又一次高光時刻。
看著父皇臉上那壓不住的滿意神情，胡亥的指甲都快掐進掌心。
扶蘇則只是輕輕笑了笑。
他從來沒懷疑過蒙恬。
更從來沒懷疑過老師林玄拿出來的東西。
腦海里浮現林玄平靜說話的模樣時，他心中那股敬佩也越發深了。
那位老師，竟真能拿出如此改變戰局之物。
「很好！」
嬴政終於開口，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一戰，已經足以證明打造馬具三件套，並沒有浪費國庫的錢糧和材料。」
「有了此物，我大秦騎兵在速度上，已不再遜於匈奴。」
「扶蘇。」
他看向扶蘇，眼神沉穩而明亮。
「這一場大勝，你也立下了大功。」
「若不是你獻上馬具三件套，想要打出這樣的勝仗，絕不會如此容易。」
這話一出，支持扶蘇的大臣紛紛露出笑意。
而那些本就和扶蘇不對付的人，此刻臉色就更難看了。
尤其是淳于越和胡亥，一個比一個陰沉。
蒙毅臉上的喜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兄長得勝，扶蘇受贊，對他來說，今日這朝會真是雙喜臨門。
李斯和蒙放站在一旁，心情同樣極好。
李斯如今本就傾向扶蘇。
陛下越看重扶蘇，他心裡越踏實。
而蒙放更不必說，他從邊境一路趕回咸陽，跑得這麼急，為的就是讓滿朝文武親眼看到這場大勝，也親耳聽見馬具三件套到底立了多大的功。
扶蘇聞言，立刻起身，向嬴政恭敬行禮。
「父皇謬讚了。」
「兒臣不敢居功。」
「這一場大勝，若沒有蒙恬將軍運籌帷幄，沒有邊軍將士捨命廝殺，即便有馬具三件套，也不可能打出如此戰果。」
「真正最大的功勞，還是屬於守在邊疆、拼死作戰的將士們。」
「兒臣萬萬不敢貪功。」
他的語氣不急不躁，神情也十分平和。
一些大臣聽了，微微點頭。
尋常皇子若當眾被陛下這般誇獎，多半早就飄了。
可扶蘇卻仍能把功勞先讓給邊軍將士。
這份分寸和謙遜，讓不少人都暗暗滿意。
淳于越和胡亥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更旺了。
在他們看來，扶蘇的謙虛全是裝出來的。
可偏偏這副樣子，又最容易博得人心。
蒙毅和李斯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是笑。
他們最想看到的，正是扶蘇即便得勢、得功，也依舊清醒穩重。
嬴政看著扶蘇，緩緩點頭，眼底更多了幾分欣慰。
自己剛夸完他，他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邊軍將士。
這說明，扶蘇是真的把那些守邊之人放在心裡了。
「李斯。」
嬴政收回目光，轉而吩咐道。
「蒙恬與邊境將士，此番皆立大功，賞賜一事，便交由你去辦。」
「諾！」
李斯立刻應下。
這種事他做得多了，心裡已經有了章程。
嬴政隨即又看向扶蘇，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這一戰，你同樣有功。」
「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出來。」
扶蘇聽到這話，神色更恭敬了幾分。
他微微停頓一下，像是早已想好一般，開口說道：
「啟稟父皇，此番在戰場上發揮大用的馬具三件套，並非兒臣一人之功。」
「墨家族長與其族人，日夜趕工，辛苦打造，方才使此物能夠及時送往邊境。」
「兒臣斗膽，請父皇將賜給兒臣的賞賜分成兩半。」
「一半，賞給墨家。」
「另一半，請父皇賜給邊境那些英勇作戰的將士。」
話音落下，麒麟殿裡又安靜了。
不少大臣看向扶蘇的眼神，已不只是驚訝，更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
胡亥和淳于越聽見這番話，心裡幾乎同時泛起一股強烈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扶蘇這分明是在當著陛下的面做樣子。
既讓陛下覺得他仁厚懂事，又能藉機收攏人心。
邊軍將士若知道，扶蘇將本屬於自己的封賞分出一半給他們，心裡豈會不感激？
墨家那些人更不用說。
可偏偏，他們就算看穿了，也不能站出來攔。
誰敢在這時候反對，陛下不會高興，朝中大臣也會心生不滿。
消息若傳到軍中，將士們只怕也會記恨。
越想，二人心裡越憋屈。
眼睜睜看著扶蘇在麒麟殿裡把這一套做得漂漂亮亮，他們卻一點法子都沒有。
蒙毅卻笑得極輕鬆。
別人或許覺得扶蘇是在收買人心。
但他清楚，扶蘇是真把邊軍放在心上的。
甚至在扶蘇還未改變之前，也常常向他問起邊軍將士的日子好不好過。
如今聽到這番話，蒙毅心裡只有高興。
他相信，兄長蒙恬若知道這件事，定然也會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