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情坐實，反而讓人更加憤怒。
老者見眾人情緒越來越激動，趕緊抬手往下壓了壓。
「鄉親們，先別急。」
「淳于越和匈奴勾結，出賣大秦，如今已經遭了報應。」
「他人已經被打入死牢。」
「他的府邸也被查封了。」
「府中上下，全被官府帶走審查。」
「凡是和匈奴有牽連的，一個都不會放過！」
老者把告示上的內容一口氣念完，語氣里也帶著痛快。
這一下，人群反倒更激動了。
「關進死牢了？關得好！」
「怪不得前陣子看見騎兵把淳于越府上人全帶走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勾結匈奴，就該落這個下場！」
「陛下英明啊！」
不少百姓拍手叫好，臉上的怒意終於化成了幾分解氣。
在他們看來，叛大秦、通外敵，這種罪就不該輕饒。
誰碰，誰死。
不過很快，又有人想起另一件事。
「淳于越做事肯定極其小心，那到底是誰把他查出來的？」
「是啊，這種事瞞得那麼深，總不能自己露餡吧？」
「能挖出這件事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眾人議論著議論著，目光便又都落到了老者身上。
既然他知道這麼多，那後頭的事，多半也清楚。
老者見這麼多人齊刷刷看著自己，胸口都不由得挺直了幾分，臉上隱隱帶著激動。
「鄉親們！」
「發現淳于越和匈奴勾結的人，正是扶蘇公子！」
這句話一出，四周再次一靜。
很多人下意識瞪大眼，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者卻繼續大聲說道：
「是扶蘇公子在朝堂之上，當著陛下的面彈劾淳于越！」
「而且，人證也拿出來了！」
「若不是扶蘇公子及時揭開這件事，到現在恐怕還沒人知道淳于越早就和匈奴串通了！」
「真要讓他繼續藏下去，對大秦只會更不利！」
這下，百姓們臉上的驚訝幾乎壓不住了。
誰都沒想到，揭穿淳于越的，竟然會是扶蘇。
「扶蘇公子真是厲害啊！」
「連淳于越這種老狐狸都能查出來，了不得！」
「幸好扶蘇公子早就和淳于越斷了師生關係，不然這次還真得被拖下水。」
「這段時間扶蘇公子替大秦做了多少好事，大家心裡都清楚。」
「要我說，在陛下這些皇子裡，扶蘇公子才是真正最出色的那個！」
城牆下的氣氛頓時又變了。
提起扶蘇，眾人嘴裡滿是誇讚。
這些日子，細鹽變便宜了，賦稅減輕了，許多實實在在的好處，老百姓都記在心裡。
本來他們就對扶蘇印象極好。
現在又知道，是扶蘇把淳于越這個禍害揪了出來，眾人對他自然更加佩服。
老者見大家這副反應，臉上也露出了笑。
不過很快，他像是又想起什麼，聲音里多了幾分興奮。
「鄉親們！」
「淳于越勾結匈奴，確實讓人氣憤。」
「可今天這張告示上，還有另一個消息。」
「這可是個真正的大好消息！」
眾人一聽，先是愣住，隨後眼睛都亮了。
這些年大家最怕的，無非就是災禍、徭役和戰亂。
如今老者說有好消息，而且還和他們關係很大，誰能不關心？
「老人家，快說啊！」
「到底是什麼好事？」
「難不成陛下又要減賦稅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笑著猜測，現場的氣氛也比方才輕快了不少。
老者看著大家急切的模樣，也不再賣關子。
「前幾日，匈奴單于親自率領十萬大軍，來攻打大秦邊境城池。」
「結果中了蒙恬將軍的埋伏！」
「這一戰，蒙恬將軍親自指揮，殺得匈奴大軍大敗虧輸。」
「最後，十萬匈奴軍中，只剩下一千多殘兵，跟著單于狼狽逃竄！」
「大秦將士這邊，傷亡卻不到千人！」
「從今以後，匈奴人已經沒有能力再來進犯大秦邊境城池了！」
「邊境村落，也不必再天天擔心被匈奴騎兵騷擾。」
「更不用怕匈奴大軍一路打進大秦境內！」
「咱們大秦的百姓，往後都能少受很多戰亂之苦！」
老者一口氣把告示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風吹過城牆，四周卻安靜得嚇人。
城門口的人群全都呆住了。
一個個像木頭似的站在原地，連眼神都發直。
下一刻，只聽「撲通」「撲通」幾聲。
竟有幾個百姓因為太震驚，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們摔得不輕，卻根本顧不上疼，仍舊滿臉呆滯地望著老者。
過了好一陣，眾人才徹底緩過神來。
而隨之湧上來的，是幾乎壓不住的狂喜。
「十萬匈奴軍，最後只跑掉一千來人？」
「這哪裡是打贏了，這簡直是大勝中的大勝！」
「蒙恬將軍果然威風，硬是把匈奴人打得丟盔棄甲！」
「這下好了，匈奴人再沒力氣來犯，咱們也不用天天擔心邊境失守了！」
「真是大喜事啊，這消息聽著就讓人提氣！」
城牆下的百姓越說越激動，個個臉上都掛著壓不住的笑。
有些人拍著大腿。
有些人高興得直搓手。
還有人眼圈都微微發紅，像是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們雖然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可邊境一直不安穩這件事，大家多少都聽過。
前線回來的士兵說過，邊城之外的村落常常會被匈奴騎兵騷擾。
搶糧，殺人，劫掠牲口，鬧得邊民苦不堪言。
所以很多百姓心裡其實一直都藏著一份擔憂。
萬一哪天匈奴真打進大秦腹地怎麼辦？
那他們如今好不容易才過上的安穩日子，豈不是又要沒了？
現在聽說匈奴十萬大軍幾乎被打殘了，再也沒能力主動攻打邊境城池，這份擔憂才算真正放下。
一時間，城牆附近的氣氛輕鬆得像過節一樣。
方才大家還在罵淳于越，轉眼間注意力便全被邊境大捷吸引走了。
老者看著眼前一張張興奮的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他剛看到這消息時，心裡也激動得不行。
這一戰，不只是打贏了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它護住了大秦的城池，也護住了天下百姓眼下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