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端起酒杯,正準備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涼意的微風從他側後方掠過。
那風明明不大,卻讓他皮膚微微一緊,身體本能地生出一絲異樣。
林玄眼神微動,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
敏銳感知已經起了反應。
這說明,獵物到了。
六國貴族派來的刺客,果然已經摸進了扶蘇府。
此時此刻,五名黑衣刺客正借著夜色掩護,在府中快速潛行。
他們動作很輕,落腳幾乎聽不到聲音。
一個刺客掃了眼四周,忍不住低聲說道。
「大哥,咱們進來得也太順了。」
「就是不知道花園具體在哪邊。」
領頭男子目光一轉,注意到前方遠處隱隱透出的火光。
「前頭那邊有火把亮著。」
「看位置,很可能就是花園。」
「這麼晚了,花園裡居然還點著火。」
「看來扶蘇背後那人,還真是個有些怪癖的主。」
旁邊一個刺客壓著嗓子笑了一聲。
「以前俺聽說,有些官老爺就喜歡夜裡打著火把逛園子賞景。」
「俺還以為那都是胡扯。」
「沒想到今天真見著了。」
領頭男子沒有接這種閒話,只是揮了揮手。
「少廢話。」
「留神四周,先摸過去看看。」
幾人趁著周邊沒有巡邏士兵,順著陰影一點點往前逼近。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那片火光附近。
隔著一段距離,已經能看出前面確實是一處花園。
火把的亮光正是從裡面照出來的。
一個刺客看著園門,眼裡都亮了起來。
「大哥,這地方八成就是花園。」
「咱們要殺的人,多半就在裡面。」
「要不現在就進去?」
旁邊三人也都暗暗點頭,手已經摸上腰間兵器。
對他們來說,能在皇子府里悄悄做掉目標,本身就是一件足夠讓人血脈發熱的事。
可領頭男子卻沒有急著動。
他盯著面前的花園入口,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越順利,他心裡越不踏實。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開口。
「你們不覺得,這一切太輕鬆了嗎?」
其他幾人聞言愣了一下。
領頭男子繼續說道。
「這是大秦長公子扶蘇的府邸。」
「可咱們幾個卻一路摸進來,幾乎沒遇到什麼阻攔。」
「現在又在這麼短時間裡,順利找到了花園。」
「而且你們看,夜裡花園點著火把,位置亮得這麼顯眼。」
「偏偏入口四周,還沒什麼士兵看守。」
「這種情況,放在皇子府里,你們覺得正常?」
他說著話,視線不停掃向周邊,神經繃得很緊。
其他幾個刺客聽完,也都略微怔了怔。
可很快,就有人不以為然地接上了話。
「大哥,你就是太謹慎了。」
「咱們幾個可不是普通毛賊,都是練了這麼久的老手。」
「能摸進扶蘇府,有什麼奇怪的?」
「再說花園裡點火把,剛才俺也講了,有些當官的就好這口。」
「至於周圍沒多少守衛,那更正常。」
「這裡可是咸陽城,天黑以後外面本就有巡城士兵。」
「誰會想到,竟然真有人敢潛進皇子府行刺?」
「所以府里守衛少一點,也不算說不過去。」
那刺客說到這裡,語氣更加肯定了。
「更重要的是,咱們來刺殺的事,只有家主和那幾位六國貴人知道。」
「他們都恨大秦入骨,不可能把消息漏給扶蘇。」
「大哥,咱們現在該想的,不是懷疑東懷疑西。」
「而是得手以後,怎麼從府里活著撤出去。」
其他三人聽得連連點頭。
他們也覺得自家大哥有點過分緊張了。
領頭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緩緩點頭。
「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聲音更低了。
「待會進去以後,都給我放輕腳步。」
「只要看見目標,立刻動手。」
可這時,又有一個刺客提出擔憂。
「大哥,咱們誰也沒見過扶蘇背後那人長什麼樣。」
「就算花園裡坐著個人,咱們怎麼確定,那就是目標?」
「萬一殺錯了,可就打草驚蛇了。」
領頭男子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
「家主出發前說過,扶蘇的花園不是誰都能隨便進的。」
「現在天已經黑了,花園裡還專門點著火。」
「這種待遇,要麼是扶蘇本人,要麼就是他極看重的人。」
「我在咸陽城裡,遠遠見過一次扶蘇。」
「待會如果裡面坐的是扶蘇,咱們就立刻退。」
「若不是扶蘇,那十有八九就是今晚要殺的人。」
這套判斷雖然簡單,但足夠用。
幾名刺客聽完,心裡頓時有了底。
「大哥果然想得周全。」
有人忍不住小聲奉承了一句。
領頭男子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等活著出去,再拍馬屁也不遲。」
「走!」
話音一落,五個人立刻借著黑影,無聲無息地鑽進花園。
剛一踏進去,幾人就聞到一股濃郁花香。
那香氣順著夜風撲面而來,夾著濕潤泥土味,清清涼涼的。
幾人心裡幾乎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不愧是扶蘇的園子。
光聞這味兒,就知道裡面景致絕對不會差。
他們抬眼朝前望去。
前方火把映照之下,一張石桌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石桌邊坐著一個人影,正一邊慢悠悠喝酒,一邊像是在賞景。
那姿態不緊不慢,甚至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悠閒。
五名刺客見到這一幕,眼神幾乎同時亮了。
花園裡果然有人。
而且看那副從容模樣,顯然還不知道危險已經逼近。
領頭刺客抬起手,朝身後幾人比了一個手勢。
後面四人看到那個手勢,眼裡瞬間冒出森冷殺意。
這個手勢代表的意思,他們都明白。
坐在石桌旁邊的那人,不是扶蘇。
既然不是扶蘇,那就只可能是他們今晚真正要殺的目標。
五個人同時從腰間抽出匕首。
刀身在昏暗夜色和火把映照下,閃出一抹幽冷寒光。
只看一眼,就知道鋒刃極利。
更讓人心底發寒的是,匕首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紫色。
那不是別的,正是塗過毒之後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