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看著他，淡淡一笑。
「公子客氣了。」
「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趙高這種人在暗處壞事做絕，留著只會繼續害大秦。」
「如今的大秦，百姓日子慢慢安穩，邊境局勢也轉好了不少。」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這種人繼續攪局。」
林玄說這幾句話時，目光微冷，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鋒利。
嬴政聽在耳中，心裡又多了幾分欣賞。
從扶蘇這段時日的變化，再到今日趙高之事，他已經看得很清楚。
林玄這個年輕人，不只是有腦子，做事也足夠果斷。
而這，恰恰是嬴政最看重的品質之一。
就在這時，嬴政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他鼻尖微動，目光在花園裡轉了一圈。
「這院中怎麼有一股很特別的香氣。」
「聞著讓人身上都輕快了許多。」
「先生莫不是又在花園裡種了什麼新花。」
嬴政剛才還沒太在意。
可這會兒靜下心來，那股香味便越發明顯。
香氣順著呼吸緩緩入體，不知不覺間，連肩背的沉重都輕了不少。
最讓他意外的是，腦子竟也跟著清醒了許多。
那種感覺十分明顯。
像是原本還有些疲憊的精神，被輕輕拂開了一層薄霧。
嬴政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聞到這種能讓人精神一振的香味。
扶蘇此時也反應過來。
他剛剛退朝不久，先前在朝堂上與胡亥和趙高針鋒相對，情緒多少還有些起伏。
可聞到這股香之後，心裡那點激盪竟莫名平復了下來。
整個人都輕鬆了。
連呼吸都順了許多。
他下意識四下看了看，眼裡帶著疑惑。
「今日花園裡的味道，和往常不一樣。」
「老師，這是什麼花開的香氣，竟如此特別。」
林玄聽到這話，忍不住有點想笑。
這兩人聞了半天，居然還以為是花香。
他們光顧著看滿園景色，反倒沒注意石桌上的銅爐。
林玄抬手指了指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花園裡並沒有新種什麼花。」
「二位聞到的香味，不是花香。」
「是這銅爐里點著的安神香散出來的。」
嬴政和扶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石桌上的小銅爐。
爐身精巧，造型古樸。
爐蓋的縫隙間正飄出一縷縷很淡的白煙。
那煙細得像線，慢悠悠地繞開，香氣也正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二人不由得走近了幾步。
離得近了，那股味道越發清晰。
嬴政和扶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驚訝。
他們此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林玄。
「先生方才說，這香味來自安神香。」
「那這安神香，究竟是何物。」
林玄點了點頭，伸手將銅爐蓋子打開。
爐蓋掀起的瞬間，淡煙更清晰地浮了出來。
嬴政和扶蘇同時低頭看去。
只見爐內插著一根細長的香，形狀有些像小木棍，只是頂端正微微燃著，釋放出淡淡煙氣。
林玄看著二人，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
「安神香的作用很簡單。」
「能讓人身體放鬆，也能讓頭腦更清醒。」
「若是在睡覺前點上一支，整晚都能睡得更踏實。」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語氣也很平穩。
可每一句落在嬴政和扶蘇耳中，都讓他們心裡震動更深一分。
這么小的一支香，竟然能有這樣的效果。
不僅能安神，還能助眠。
真論起來，甚至比不少調養身體的湯藥還實用。
林玄看得出來，這兩人已經被震到了。
於是他索性繼續往下說。
「若是讀書人在案前苦讀時點上一支，效果也很好。」
「人會更清醒，心也更定，看書做事都更容易專注。」
「尤其是那些喜歡挑燈夜讀的人，到了深夜常常頭昏眼沉，身體也乏。」
「有了安神香，夜裡讀書就不會那麼難熬。」
「所以它在不同場合，能起到的作用也不一樣。」
說到這裡，林玄看向二人，笑了笑。
「二位公子覺得，這東西如何。」
嬴政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開口。
「好東西。」
「這絕對是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看向銅爐里的安神香，眼神里已經多了明顯的喜愛。
「聽先生這麼一說，本公子覺得這安神香，比許多滋補身體的藥湯還要實用。」
這話不是客套。
身為大秦皇帝，嬴政每日要處理的奏摺多得驚人。
很多時候，白日忙完了，夜裡還要繼續批閱。
這段時間因為服用了養身丸，身體的確比從前好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繁重政務依舊會帶來負擔。
若是以後夜裡還要勞神，有安神香在旁，不管是提神還是緩解疲累，顯然都極合適。
更重要的是，忙完之後還能睡個安穩覺。
若是養身丸再配上安神香，自己的身體說不定真會越來越好。
想到這裡，嬴政對這東西的興趣瞬間更濃了。
扶蘇站在一旁，把嬴政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了解父皇。
這種眼神，分明就是已經心動了。
而扶蘇自己，也同樣覺得安神香極妙。
對讀書人好。
對父皇這種日日勞神之人，更是再合適不過。
嬴政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開口了。
「先生這安神香，確實不凡。」
「本公子平日也常看書，有時夜裡也會讀到很晚。」
「若能在夜讀時點上一支，想來效果必定極好。」
「只是，不知先生手中還有多少安神香。」
「若方便的話，本公子願出高價，買一些回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十分坦然。
若換成別人，嬴政未必會把自己的心思說得這麼直接。
可在林玄面前，他反而沒有太多顧忌。
一來林玄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二來這東西他確實想要。
既然是好物，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扶蘇也看向林玄，眼中同樣帶著期待。
安神香的功效，他們已經親身感受到了。
這樣的東西，在咸陽城只怕極其稀罕。
那些醫館裡所謂調理身體的藥湯，賣得都不便宜。
可若真比起來，恐怕都不如老師這安神香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