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聽到韓信這番誇讚，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我之所以提起邊境，不是為了說這些。」
「而是因為，蒙恬將軍已在邊關多年。」
「公子希望蒙恬將軍能夠回到咸陽。」
「但蒙恬若離開邊境，就必須有人接替他，繼續坐鎮邊關。」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韓信臉上，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聽見林玄那句話，韓信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快了幾分，像有人在他心口敲鼓一樣。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念頭，就是林玄是不是已經把自己舉薦給了扶蘇公子。
可緊接著，一個更大膽的猜測又跳了出來。
難不成，林玄是想讓他頂替蒙恬將軍，去坐鎮大秦邊境？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韓信便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荒唐想法從腦海里甩出去。
大秦邊關乃是國門屏障，哪怕如今匈奴已經被打得元氣大傷，暫時沒有再犯的力氣，那地方依舊半點馬虎不得。
邊境主將這四個字，分量太重。
要想壓得住邊軍將士，必定得是聲名顯赫、戰功卓著，又懂統兵打仗的名將。
而他韓信呢？
眼下不過一介白身，身上沒有半點官職。
即便真讓他坐上那個位置，邊境那些久經沙場的將士，只怕也未必會把他放在眼裡。
林玄望著韓信不斷變化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韓信多半猜到了自己舉薦他的真正用意。
只是這個機會太大，大到韓信自己都不敢輕易相信。
扶蘇的視線也落在韓信身上，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
今日見到韓信之後，扶蘇確實能感覺到，此人並非尋常百姓。
可若說立刻讓韓信接替蒙恬，成為邊境統帥，扶蘇心裡仍舊有幾分顧慮。
林玄看著韓信，唇邊浮起一點笑意，終於沒有繼續賣關子。
「在下確實已經向扶蘇公子舉薦了韓信兄。」
「在下相信，若由你接替蒙恬將軍坐鎮邊關，守住大秦疆土並非難事。」
「倘若匈奴人還敢捲土重來，韓信兄定能讓他們敗得更慘。」
韓信聽完這幾句話，雙眼一下睜大，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方才那個不敢深想的猜測，居然真的成了事實。
林玄竟然真的在扶蘇公子面前，推薦他去當邊境主將。
若此事成真，那他的人生就會在一日之間徹底翻轉。
邊境主將這個身份，足以和蒙恬、王賁、李信這些大秦名將並列。
昨日的他，還在河邊想著怎麼靠釣魚填飽肚子。
今日的他，卻有可能統領邊軍，成為一方主帥。
這樣巨大的落差，讓韓信一時間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回過神來，抬眼看向林玄。
林玄正帶著淡淡笑容望著他，那目光不譏不諷，卻讓韓信心裡生出幾分尷尬。
方才自己那副失態模樣，想必全都被林玄看了個清楚。
「韓信兄先別急著高興。」
「在下雖然將你舉薦給了扶蘇公子，也認為你可以取代蒙恬將軍坐鎮邊境。」
「可扶蘇公子心中仍有疑慮，朝堂上那些大臣也未必會輕易點頭。」
「邊關主將之位事關重大，韓信兄若想真正坐上去，面前的阻力絕不會小。」
「若你能夠讓扶蘇公子信服，再由扶蘇公子親自出面為你說話，那你前往邊境執掌大軍的事，便會順利許多。」
林玄看著韓信，將其中的難處一一說了出來。
哪怕他是扶蘇的老師，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大事上替扶蘇擅自定奪。
這件事最終還得由韓信自己拿出本事，說服扶蘇公子。
林玄之所以這樣安排，也是因為他對韓信有足夠的信心。
他相信韓信不會讓自己失望。
「呼！」
韓信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起伏逐漸平穩下來。
林玄方才這番話，他自然聽得明白。
他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無官無職的身份，想一步登天成為邊境主將，本就不可能輕鬆。
若不是林玄乃扶蘇公子的老師，自己恐怕連咸陽城都到不了，更別說站到扶蘇面前。
韓信望向一旁的扶蘇，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心中的搖擺也隨之消散。
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這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是為了不讓林玄在扶蘇面前失了顏面。
畢竟，他是林玄親自舉薦的人。
倘若自己表現得一塌糊塗，丟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臉，也會連累林玄被人質疑。
這種事情，韓信絕不能接受。
「本公子身為大秦皇子，自然要替父皇分擔國事。」
「邊境主將之位關係重大，本公子謹慎一些，也是理所應當。」
「還望韓信先生能夠理解。」
「當然，本公子也相信老師識人的眼光。」
「老師既然願意向本公子推薦韓信先生，便說明先生必有過人之處。」
「只是本公子需要親眼看到先生的本事。」
「唯有如此，本公子才有把握在父皇面前舉薦先生。」
扶蘇神色鄭重，語氣不急不緩，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坦然說出。
他信任林玄，卻不能只憑信任就替父皇決定邊防大事。
若韓信真能展現出足夠的才能，扶蘇便有信心說服父皇，讓韓信接替蒙恬。
「公子所言，韓信明白。」
「韓信對大秦滅六國之戰，一直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若公子不嫌棄，韓信願將這些想法寫下來，呈給公子一閱。」
「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韓信看向扶蘇，語氣恭敬，卻已沒有方才那種慌亂。
既然要展現本事，他便準備從大秦滅六國這一樁天下大事說起。
扶蘇身為皇子，對當年六國滅亡的過程必定十分熟悉。
正因如此，這件事才最適合用來讓扶蘇看清自己的能力。
「本公子隨時都能看。」
「韓信先生對六國覆滅有何見解，本公子也很想知道。」
扶蘇說著，眼底閃過一抹興趣。
韓信這番話，的確勾起了他的好奇。
坐在旁邊的林玄並未插話，只是安靜看著二人。
韓信的謀略與眼界，林玄心中早有判斷。
他相信韓信對於大秦掃滅六國的看法，絕不會平平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