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扶蘇與章邯站在一旁，沒有開口打擾。
扶蘇的目光落在韓信身上。
他和老師林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只能看韓信自己的表現。
若韓信不能讓父皇滿意，便無法接替蒙恬成為邊境主將。
韓信聽完始皇的話，身體微微一僵。
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
他明白，陛下這是在考驗自己。
韓信餘光掃了扶蘇一眼。
若不是扶蘇與林玄相助，他此刻恐怕仍舊在淮陰縣的河邊釣魚充飢，哪裡會有機會站到始皇帝面前。
林玄和扶蘇已經為他鋪好了路。
若他不能抓住這個機會，便不僅對不起自己，也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稟陛下，草民平日裡一直喜歡鑽研戰事。」
「陛下當年征伐六國時所經歷的諸多戰役，草民都曾反覆思索，記得頗深。」
「草民對此也有一些淺薄見解。」
「今日斗膽寫成一份奏摺，請陛下一閱。」
韓信說著，從衣袖中取出一份奏摺。
嬴政看了章邯一眼。
章邯立刻走到韓信面前，接過奏摺，雙手捧著送到始皇案前。
嬴政打開奏摺，開始細細觀看。
書房裡頓時只剩下翻閱紙頁的細微聲響。
韓信微微低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心裡忐忑得厲害。
此刻正在看他見解的人，是大秦的皇帝。
他怎麼可能不緊張？
「啪！」
隨著嬴政重重合上奏摺，扶蘇、章邯和韓信的目光同時望向始皇。
此時嬴政臉上帶著笑意，望向韓信的眼神中明顯有了滿意之色。
章邯站在一旁，頓時愣住。
他跟隨陛下多年，自然明白陛下這樣的表情意味著什麼。
陛下方才看完韓信對六國戰事的理解，顯然十分滿意。
章邯重新看向韓信，心裡暗暗意識到，自己先前或許判斷錯了。
能讓陛下露出這種神情，足以說明韓信絕非普通人。
難怪林玄會對他如此讚賞。
此時的章邯，已經開始相信韓信或許真有資格與白起、王翦相提並論。
扶蘇看見始皇臉上的笑容，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韓信對於六國戰事的這份理解，他昨日已經看過。
正因為看過，他才真正對韓信生出了信心，也徹底相信了老師的評價。
所以今日，他才敢帶韓信入宮，將韓信舉薦給父皇，讓其代替蒙恬將軍成為邊境主將。
嬴政看著韓信，心中越發滿意。
奏摺上的內容，他方才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韓信對六國戰事的剖析極為細緻，許多判斷甚至與當年嬴政自己的想法高度相合。
尤其是攻打楚國那一戰。
韓信在奏摺中提到了李信戰敗的具體原因，而其中不少細節，本不該是尋常百姓能夠知曉的。
這說明韓信並非靠道聽途說胡亂猜測，而是憑有限信息推導出了真正的關鍵。
至於王翦率兵滅楚之事，韓信同樣給出了自己的分析。
其中一些想法，與當年王翦親口對嬴政說過的思路幾乎不謀而合。
這絕不是紙上談兵能夠做到的。
只有真正理解戰場、理解士卒、理解統兵之道的人，才可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若這些話出自王翦那樣身經百戰的老將之口，嬴政或許不會太意外。
可眼前的韓信從未上過戰場。
他只是依靠有限消息，便能推演出如此深刻的見解。
這樣的軍事才能，確實驚人。
難怪林玄會如此稱讚韓信，甚至說他能夠與白起、王翦並列。
現在的嬴政，已經覺得林玄這番評價並不誇張。
想到大秦又有可能多出一位頂尖武將，嬴政心中也不由得高興起來。
「韓信，你這份見解寫得很好。」
「寡人看過之後，很是欣慰。」
「林玄對你的誇讚，寡人如今也認可了。」
嬴政看著韓信，臉上帶著笑意，當面給出了誇獎。
韓信聽到始皇親口稱讚，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激動。
方才還懸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變成了滾燙的熱血。
他對六國戰事的理解，居然得到了始皇帝認可。
這對韓信來說，已經不只是簡單的誇獎，而是前所未有的鼓舞。
始皇認可了他的能力。
「草民韓信，謝陛下誇讚。」
韓信面對嬴政，再次拱手行禮。
嬴政望著韓信，越看越覺得滿意。
韓信年紀並不算大，卻已經有這樣的軍事眼光。
這樣的人，日後前途根本無法估量。
想到這裡，嬴政腦海中又浮現出林玄的身影。
「林玄這一次，又替寡人尋得一位人才。」
「說起來，寡人倒還真該謝一謝他。」
「前些時日，寡人得了幾件不錯的珠寶。」
「扶蘇，你回府時將那些珠寶帶回去，交給林玄。」
「告訴他，這是寡人感謝他舉薦韓信的賞賜。」
嬴政看向一旁的扶蘇，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
「兒臣代老師謝過父皇賞賜。」
「父皇這番話，兒臣回去之後一定一字不差轉告老師。」
扶蘇說著，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父皇既然已經認可韓信的能力，又願意賞賜老師，這讓扶蘇心中十分高興。
「蒙恬從邊境返回咸陽這段時日，便由韓信你暫時接替他，擔任邊境主將。」
「寡人相信，你能守好邊關。」
「也相信你不會讓寡人失望，更不會讓舉薦你的林玄和扶蘇失望。」
嬴政看向韓信，正式做出決定。
站在旁邊的章邯臉上再次浮現驚訝。
方才陛下誇讚韓信，已經讓他十分震動。
大秦優秀武將眾多，可真正能得到陛下如此評價的，寥寥無幾。
如今韓信從一個沒有任何官職的平民，直接一躍成為邊境主將。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整個朝堂都必然掀起巨浪。
章邯也是武將。
他看向韓信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幾分羨慕。
韓信聽到始皇的任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的雙眼睜大，整個人像被這句話砸得定在原地。
很快，韓信猛然回過神來，立刻跪倒在地。
「臣韓信，謝陛下委以重任。」
「韓信定當守好大秦邊境，絕不讓匈奴踏入大秦疆土半步。」
「臣必以此身，報答陛下知遇之恩。」
韓信單膝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的激動幾乎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