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下一統，他天天在京城裡跟那幫文官打交道，早就憋得渾身不自在了。
他做夢都懷念當初在死人堆里爬出來，跟兄弟們同甘共苦的那種純粹。
身為蒙家的子弟，只有沙場才是他們最該待的地方。
眼下立功的機會就在跟前，蒙放說什麼也不想再當個看客。
韓信和王賁愣了一下，隨即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蒙放兄，這事兒我看你還是在城裡歇著，等王將軍的好消息吧。」
「你可是奉命送糧的欽差，要是讓你這種身份的人上了前線。」
「萬一被陛下知道了，我這個主帥可是要擔一個管教不嚴的罪名的。」
韓信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拒絕。
在他看來，蒙放的任務就是送糧，沒必要非得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拼命。
萬一蒙放在戰場上出了什麼岔子，他既沒法跟扶蘇交代，也沒法跟蒙家交代。
「是啊蒙放兄，陛下當初調你回去也是看你辛苦，想讓你養養身子。」
「你就踏踏實實在後方守著，等俺帶著匈奴殘兵的腦袋回來給你助興。」
「那幫被嚇破了膽的蠻子，俺收拾他們綽綽有餘，你就別摻和了。」
王賁也在旁邊跟著勸，他也不希望這位多年好友去冒這種險。
畢竟他們是奉旨出征，蒙放並不在戰鬥編制之內。
「哼！」
「你們這兩個傢伙，說到底還是怕我蒙放這些年荒廢了武藝會受欺負。」
「我雖然回了京城，可家裡那杆長槍我天天都在耍，武藝可沒落下分毫。」
「收拾那幫匈奴小毛賊，對我來說還是輕輕鬆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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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兄，你最清楚我的底細，難道還怕我給你拖後腿不成？」
蒙放有些不樂意地站了起來，眼中透著一股子倔強。
他心裡明白這兩個人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當年打仗的時候，他蒙放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頭，用鮮血換回了這一身的榮耀。
他的勇猛可是讓那些士兵們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蒙家男人從不認慫。
王賁聽著蒙放這副不容置疑的口氣，也只能報以苦笑，他太了解這人的脾氣了。
當年滅六國的時候，蒙放確實是個不要命的主，連王翦老將軍都誇過他。
蒙放見兩人還在猶豫，索性把話攤開了說，想徹底打消他們的顧慮。
「陛下那邊你們大可放心，出了事兒我一力承擔，絕不連累各位。」
「我蒙放是主動請戰，哪怕真被怪罪，我也自己去領罰。」
「再說了，要是咱們真把匈奴徹底攆走了，陛下高興還來不及呢。」
「到時候加官進爵都來不及，哪裡捨得真的罰咱們這些立功的人。」
蒙放拍著胸口，語氣里充滿了自信。
他知道陛下對蒙家一向厚待，只要這仗打贏了，什麼違規出戰都是小事。
王賁和韓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妥協的意思。
「既然蒙放兄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韓信也就同意你出戰的要求。」
「不過醜話說在頭裡，你得先答應我一個硬性條件才行。」
韓信盯著蒙放的眼睛，原本放鬆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嚴肅起來。
「韓信兄請講，莫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我也絕不推辭。」
蒙放聽說有戲，頓時樂得眉開眼笑，滿口答應下來。
韓信微微頷首，一字一頓地宣布了他的規矩。
「既然這回是王賁將軍掛帥，那你進了軍營就得乖乖聽王將軍的軍令。」
「王將軍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哪怕讓你待在後軍，你也得絕對執行。」
韓信一臉認真地盯著蒙放，這是他作為一個主帥必須堅守的原則。
「沒問題，行軍打仗聽主帥的，這規矩我懂。」
蒙放鄭重地答應下來，他畢竟也是行家裡手，知道在大戰中服從命令有多重要。
韓信聽他表了態，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順手給王賁遞了個眼色。
王賁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韓信是讓他多留心蒙放，別讓他一個人沖得太猛。
哪怕韓信不說，王賁也肯定會把這老友護在身邊的。
「為了咱們這一仗能旗開得勝，大伙兒幹了這一杯！」
王賁舉起酒樽，看向身邊的兩位同道中人。
「干！」
三隻酒杯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液飛濺，豪氣干雲。
「對了，我方才差點忘了個極關鍵的事兒，二位千萬要注意。」
「如果到時候匈奴人被打怕了開始逃竄，你們儘管帶人追殺，非得把他們攆出草原不可。」
「但是在追擊的路上哪怕渴得嗓子冒煙，也絕對不許讓士兵喝河裡的水。」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幫傢伙在撤退的路上往水裡下毒，壞了咱們的大事。」
韓信神色冷峻地提醒著，眼神里透著一股統帥特有的縝密。
人一旦打起仗來口渴難耐，很容易喪失警惕心，這時候水源就是最致命的弱點。
這種陰毒的招數他在書中見過不少，這會兒特意拿出來敲打兩人。
王賁和蒙放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且帶著後怕的神情。
要是沒韓信這一句提醒，他們在大勝之後說不定還真會在這事兒上栽跟頭。
這糧食和水可是軍隊的命根子，一旦中了招，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韓信兄當真是心思細密，我王賁打心底里服氣！」
「你放心，我會親自下達禁令，出征的兄弟誰敢偷喝河水，直接軍法處置。」
王賁鄭重地承諾著，他知道這一句提醒能救下多少大秦子弟的命。
韓信欣慰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著他的計劃。
「王將軍，這回出征你把城裡那些馬具套裝還有所有的諸葛連弩全都給帶上。」
「我有少部分精兵坐鎮邊關，匈奴殘黨翻不了天，這些大殺器留在我這兒純屬浪費。」
「把好東西全都配給進攻的兄弟，能多殺一個蠻夷是一個。」
「只有這樣，咱們大秦將士的傷亡才能降到最低，這才是上策。」
韓信看著王賁，把家底兒都掏了出來，沒有半點私藏的意思。